“伙计，我要这幅，你给我念念上面写的啥！”

“门迎晓日财源广，户纳春风吉庆多！”伙计一张圆脸红彤彤，头上戴着一顶小帽子，嘴里吉祥话不断，“老哥好眼力啊，瞧瞧这联，多财多福！对联迎进门，福气就上门！”

挑对联的男人被哄得直乐呵，大方地让伙计给包起来，把对联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躲闪穿梭着离开。

夏满几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白身，好在他经常在这个伙计这买，小伙计都眼熟了，不消他说，笑着招呼：“哟，夏小哥儿，今年来的可真早！”

“天色瞧着不好，可不得早些出来买？”夏满也回以笑容，“老规矩，给我挑上三幅。”

毛家正门一幅，后门一幅，夏满和毛平秋的卧房一幅——蒲泉镇的老规矩，新人的卧房要有个单独的对联，也是希望这个小家庭日子红红火火的祝愿吧。

小伙计很机灵，一听这话就知道要挑什么样的对子，恭贺说：“听斐玉姐姐说你今年成亲了，这位想必就是您相公吧？”

毛平秋点点头。

“两位真是郎才郎貌，天作之合！”小伙计挑了一幅专门用于给新人房门贴喜的对联，“才贴桃符梅正艳，又迎鸾凤喜添翎！祝二位白首同心，早生贵子！”

小伙计说话似唱歌一般，声音清脆婉转，出口祝福说到客人心坎上，周围买对联的、看热闹的，都爱堆在这，像看杂耍一般看小伙计嘴里还能唱出什么喜庆话来。

严娟和毛萍冬在一旁听得都眯起了眼，嘴角压根放不下来，已经提前感受到过年的喜悦了，毛平秋也十分满意。

“这不是卖炸鱼的老板么？”

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满转头一看，果然是齐墨之，他换了一身装扮，一件大氅披在身上又多添了几分富贵。

齐墨之对夏满可谓印象深刻，本来他是记不住这样的小角色，可前段时间姓张的吃了大亏，他来兴趣一打听，原是眼前这个小哥儿给撺的，可把他乐了好一段时间，如今看到夏满，大手一挥，直接免去了他的对联钱。

“你那一手可是让张生吃了大瘪，看得爷心里痛快，这对子你们拿去吧，不收钱！”

夏满有些吃惊，齐少爷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便是听了自己的乐子，也不至于给子自己免去这么多钱，他和毛平秋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解。

像是明白他们在想什么，齐墨之也不解释，摆摆手跟小伙计说：“廿二，莫收他们钱啊。”抬脚要离开时，又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张生儿子在县里头谋了个差事，怕是来年就要举家搬去县里了。”言罢就摇着扇子离开了。

夏满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说这话，很快就被廿二念对联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只是心里边记下齐墨之最后说的那句话。

回去的时候天气没有变得更好，风倒是刮得更大了些，夏满几人紧紧抱住背篓，缩到一团取暖，毛平秋宽阔的肩背替他们挡了不少风。

回到村里夏满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村口竟然没有人在闲谈呱蛋，他本打算对付村人盘问的腹稿倒是没有用武之地了。但是这事儿太奇怪了，只要不是下雨下雪下冰雹，村里那几个混子是常年蹲在村口剔牙嬉笑的，今日竟连他们都不在。

就连毛萍冬都察觉到不对劲，问：“怎么今天村口没有人？”

几人带着同样的疑问，回家把东西从牛车上卸下来，毛平秋便拿着夏满给的糖块去黄家换牛车去，夏满三人在家中整理今日买的货物，该归置的归置，该用上的用上，各司其职。

夏满很快收好买的调料，也将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放在该放的地方，炭直接放进杂物房的门口，夹的时候方便，很快就剩下那一筐毛平秋买的木工工具，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便放在那等毛平秋回来自己放。

等毛平秋回来，夏满一看他严肃的神情，愣了一下，上前问：“怎么了？”

“我小叔一家回来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