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得清,有清润的泪珠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白柒好高兴啊,他不知不觉的冲过了终点线,而且没有停止,依旧向前狂奔。
班上的同学立刻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声,他们本想将功臣拥入怀中,但发现人已经跑远了。
跟着白柒的,唯有另外一个同样瘦瘦高高,踩着平衡车,拿着大喇叭的滑稽背影。
余听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就这样一直静静的陪着他向前。
过程中,他将混乱的刘海随意拨回,这次总算看清了白柒的脸。
原有的泪痕还未干,新生的泪水已然落下。
余听不知道他为什么哭,自己的所做真的有那么感动吗?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会一直陪下去,直到白柒跑够了,哭累了为止。
好在白柒的理智恢复的还算快,他逐渐放慢了脚步,最后狠狠的抹了把脸。
余听什么都没问,只是递过去一张湿巾,“先擦擦,一会再去好好洗洗。”
白柒闷闷的答应一声,也并没有解释什么。
两人心照不宣,默契的冲对方一笑。
“等下要不要陪我去还东西?”余听晃了晃手中的喇叭,笑道,“核心出装,物归原主。”
白柒点点头,然后被余听拉进了洗手池。
稍作清洁后,再加上一点点小法术,白柒脸上的痕迹已经消失。
两人低调的回了看台,特意避开了终点线守株待兔的一大群。
回到座位上,白柒整个人还是飘乎乎的。
刚刚,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掉眼泪。
至于为什么,白柒也说不清。或许,是因为他太开心了。
他喜欢的人类,给了自己一个的惊喜。
白柒隐隐约约的从余听身上感受到了某种不同,某种,情感的变化。
......不行,不能再多想了。
白柒悄悄的瞥了眼余听略显苍白的脸,默默用灵力包裹他周身。
谢谢你,让我第一次感受到的是喜悦的泪水。
“靠,你俩啥时候回来了?”陈炫不知道从哪扒拉来个棍,不可思议的望着看台上的两人,“其他人绕操场找老半天。”
余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故作无辜的摊手,“这不是为了图个清静么。”
“行了,知道你们悄摸搞事不带我了。”陈炫轻啧一声,“三千米马上就要颁奖了,白柒赶紧过去吧。”
见两人一前一后下来,并且其中一只还站上了平衡车,陈炫拄着棍子伸腿,假装要踢余听一脚。
“你真成人家的鱼了?他走哪你跟哪。”
余听回头瞪了陈炫一眼,白柒在前面悄悄扬了扬嘴角。
好话当赏,多说爱听。
班上有不少同学都挤在颁奖台附近,簇拥着白柒站上去。
余听生怕自己被挤成薄脆,悄咪咪的往后撤了两步。
结果却是,他被白柒伸出的手臂圈了个严严实实。
因为周身的人太多,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位功臣胳膊放的位置。
余听默默掩面,虽然隔着厚厚的几层衣服加一个余小金,他还是觉得腰腹处的皮肤要烧着了。
最后他成功的站在了最前排,举着手机,隔着屏幕和颁奖台上的白柒对视。
阴郁几日的天空突然撕开个口子,隐匿在背后的阳光争抢着向大地倾泻。似乎因为胸口金牌的反射,少年深邃的黑眸隐约闪过一丝金灿。
真尼玛帅。
余听暗暗感慨,不知不觉的拍了十几张。
相比较三千米,接力赛的颁奖过程格外混乱。
台子的大小没有改变,结果一下子要站四个人。夏栗章还不停的挥手,向着左右的人群飞吻。
周无忧被挤的表情扭曲,连试图在余听面前保留风光一面的白柒,也没忍住皱紧了眉头。
余听扶着张楷,笑的肚子疼。
就这样,伴随着热烈的嬉笑声,欢呼声,今年的运动会落下帷幕。
高二五班也确实像他们口号喊得那样,以冠军收兵。
与运动会一同结束的,还有北方短暂的秋天。
余听换上了一件棉服,顺便加厚了自己的围巾。
“这件衣服口袋有点小啊。”
余听有些抱歉的望着一动不动的余小金,最后掏出了自己的棉帽。他拎着金眼娃的馒头爪,将其塞进了软乎的帽子里。
冷冽又漫长的冬天,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