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琰趴在陆淮的背上,将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台最高效的导航仪,为陆淮规划着最精准,也最极限的闪避路线。
而陆淮,则以一种近乎盲目的、100%的信任,执行着顾琰的每一个指令。他的身体,在那些致命的、闪烁着蓝色电光的电缆之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超越了人体极限的姿态,辗转腾挪。
每一次,都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当他们终于冲出那片死亡电网,重新落到安全的地面上时,两人都已经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管道里滴下的冷凝水。
陆淮没有立刻放下顾琰,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维持着相拥的姿态,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彼此那因为劫后余生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来自FSS和FIS的追捕。
一股更深的、更纯粹的恶意,也同样,在这片地下迷宫里,蔓延开来。
“净化者”,也加入了这场狩猎。
与FSS和FIS那些虽然敌对、但行动尚有规矩可循的特工不同,“净化者”的行事风格,充满了疯狂和不可预测性。他们享受的,是猎杀本身带来的快感。
他们会毫无征兆地,引爆某个区域的沼气管道,制造混乱,试图将他们活埋。他们会在必经之路上,布下各种淬了神经剧毒的、最原始的物理陷阱。他们甚至,会释放出一些在废弃实验室里培养的、早已变异的、只知杀戮的基因怪物。
有好几次,陆淮和顾琰,都差点死在这些阴险的陷阱之下。
一次,他们被“净化者”的一支小队逼入了一个密闭的、旧时代的医疗废物焚化炉里。就在对方准备启动程序,将他们活活烧成灰烬的时候,顾琰却在最后关头,通过入侵焚化炉那古老的、几乎没有加密的控制系统,反过来,将焚化炉的排气口封死,并引爆了里面的高浓度燃料,将那队“净化者”,连同整个焚化炉,一起送上了天。
还有一次,他们被一只体型巨大、外壳比合金还要坚硬的变异实验体,追得无路可逃。最终,是陆淮,用他身上最后一颗高爆手雷作为诱饵,将那个怪物,引到了一处极其脆弱的承重结构之下,然后,用他精准的枪法,引爆了怪物口中的手雷,利用爆炸的冲击波,和数万吨的混凝土,将那个怪物,彻底地,活埋了。
在这场充满了死亡和背叛的、残酷的地下逃亡中,他们将彼此的后背,完全地,交给了对方。
陆淮的冷静判断和强大战力,与顾琰的敏锐直觉和信息优势,形成了一种天衣无缝的、完美的配合。
他们几乎不再需要语言的交流。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他们就能立刻明白对方的意图。
他们会在休息的时候,分食同一块压缩饼干。陆淮会仔细地掰开,将没有碎的那一半递给顾琰。
陆淮会用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医疗凝胶,小心翼翼地,去处理顾琰在逃亡中不小心被锋利钢板划伤的、细小的伤口。他的动作,笨拙却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而顾琰,则会在陆淮因为失血而感到眩晕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杯维持生命的、无比宝贵的营养液,递到他的嘴边。
在这种极限的、朝不保夕的环境里,一种远比任何情感都更加深刻、更加坚固的羁绊,在他们之间,疯狂地滋生着。
他们是彼此的刀,是彼此的盾。
是彼此在这片黑暗的、冰冷的地下迷宫里,唯一能抓住的、温暖的光。
他们互相保护,互相依靠,几乎是本能地,将对方的存在,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