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琰在林间小路那场不欢而散的“交谈”,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陆淮的心里。他第一次发现,有人的意志,可以坚硬到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压迫感都无法撼动分毫。
挫败感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挑起的好奇心,驱使他做了一件他通常不屑于做的事情——向自己的导师求助。
他的导师,明面上是联邦军事学院战略系的首席教授,白发苍苍的陈景文,一个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老者。但他的另一个身份,是FSS的资深顾问,也是陆淮父亲的至交好友,算是看着陆淮长大的长辈。
陆淮在一个傍晚,走进了陈教授位于学院最顶层的、可以俯瞰整个校园的办公室。
“什么事,能让你这个万年不主动找我的小子,亲自跑一趟?”陈教授正戴着老花镜,研究着一副古老的星际棋盘,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遇到了一个麻烦。”陆淮言简意赅,将他与顾琰的数次交锋,以及自己的怀疑和判断,用最客观、最不带情感的语言,进行了一次简报。他隐去了所有关于个人情绪波动的细节,只将顾琰描述成一个“身份不明、能力异常、疑似FIS特工”的潜在威胁。
陈教授听完,缓缓地落下了一颗棋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深深地看了陆淮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洞悉一切的智慧。
“FIS……联邦情报总署,”陈教授慢悠悠地说道,像是在品味这个词,“一群喜欢躲在阴影里,用信息和谎言当武器的‘绅士’。他们和我们FSS这种习惯于用手术刀直接切除病灶的‘屠夫’,向来不是一路人。”
他的比喻,粗俗却精准。
“所以,他真的是FIS的人?”陆淮追问。
“我不能告诉你答案。”陈教授摇了摇头,端起一杯热茶,吹了吹气,“FSS和FIS之间,就像两堵看不见的墙,我们有我们的规则,他们有他们的秘密。这是联邦高层为了权力平衡而刻意为之的局面。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完成你自己的任务,‘影’。不要试图去敲另一堵墙,那只会让两堵墙都出现裂缝,让真正躲在暗处的敌人,有可乘之机。联邦,经不起另一次内耗了。”
陈教授的话,信息量巨大。他没有直接点破,却已经给出了最明确的暗示。
第一,顾琰确实“属于另一方势力”,而且这个势力,就是F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