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谕笑了笑:“低等族裔身上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几天前,把你弄得如此狼狈的,可不就是一名低等族裔么?”
他提□□去,阿克奈特翻滚着避开长枪,鬼魅一样后移了三丈远。
她笑了一下,不知是谁的血涌出嘴唇,沿着惨白的皮肤淌到下颌:“哦,是吗?那我可得瞧瞧,你的这位人族和小魅魔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等话说完,她身形一晃,人已经消失在地道里了。
不好!
谢谕心里一紧,追着冲了出去。
然而经过一间牢狱前,他的精神恍惚了一下。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余光瞥见了一张眼熟的脸。
……是小羽毛带过的小孩子?小羽毛被金音老祖寄来的长枪污染的时候,在一旁看着小羽毛的就是她。
谢谕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此刻他仿佛听到了一道声音,在请求他将眼前的孩子救出去。
多救一个不麻烦,顶多耽搁两息,不会再多。谢谕皱着眉斩断了牢狱的门锁,一脚踹开牢门,鬼使神差般将小孩子提溜起来。
……
阿克奈特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廖在羽和青槿她们。
廖在羽将隐匿阵盘的功率开到最大,又每人贴了两个,就算是以精神控制见强的血族未来大君也暂时注意不到她们的位置。
暂时强壮起来的魅魔顺着海风,狼狈地躲过因为滚烫的火焰而在空中和地面横冲直撞的各色小精灵,飞跃大海,狠狠落在海崖上。
激起一层尘土。
站在一侧阴影之中的高长煊显出身形来,看着魅魔收回长翼,松开怀里的一人一狗。
这才淡淡道:“可有受伤?谢道尊呢?”
话还没问完,只见那只魅魔忽然放了气似的瘪了下去。
廖在羽赶忙把搜灵犬放在地上,抱住青槿,拍她的背:“受伤了吗?”
青槿闭上眼睛,虚虚地道:“羽毛姐姐,好累。”
她爆发过头了,心弦紧张得断裂开来,腿重得像冬日里覆了雪的枝桠,被风一吹就往下坠。
廖在羽深吸一口气,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角:“没事,我们出来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若是谢谕不敌阿克奈特,那该如何?阿克奈特会追上来吗?谢谕能逃出来吗?她们来这里原本是想偷谢谕的,怎么只管自己逃了?
廖在羽懊恼地捶了捶头,抬眸看向一侧静静站着的高长煊,解释道:“谢谕还在岛上与阿克奈特对战,我们先逃出来了。”
高长煊点点头,道:“你看他状态如何?”
廖在羽想了想,道:“还行,感觉很生猛。”
看起来一口气能活吞三个她。怪吓人的。
高长煊道:“既然如此,我们再等等。若是一刻钟后还未出来,我去瞧瞧。”
“那谢谢高师姐了。”廖在羽客气道。
她摸了摸兜,又掏出一个隐匿身形的阵盘,递给对方:“是隐匿身形的阵盘。”
高长煊接过阵盘。
一人一鬼一魔一狗,默然无声。
忽然天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破空声。紧接着,一个流星砸在廖在羽身侧。霎时间,沙尘弥漫。
廖在羽用风灵将沙尘吹散,里面露出一个弯着身子的人形来。
来者的人形倒是完好,只是身上血污和泥沙乱作一团,脸上、胳膊上和大腿上沾染了血渍,划痕丝丝缕缕,触目惊心。
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昏迷的小姑娘,她身上倒是没见着什么伤口。
谢谕不住地干呕了足足十几息,这才勉强站直身子,抹了一把脸,把汗水和血水的混合体抹去。
廖在羽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伤得重吗?”
谢谕弯了弯眼睛:“伤好了。”
血族的修复能力异于常人,因而轻易杀不死。
“哦。”廖在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看他的眼睛,于是只好望着他手上提溜着的小姑娘。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白芸。
“谢道尊。”高长煊作为征锋道鬼修,对一身血的状态见怪不怪。她朝谢谕行了礼,极浅地笑了一下,朝白芸伸出手,道:“多谢道尊把白芸救出来。”
她认得这孩子。
鬼修所见与活人有异,这孩子的魂体上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标记,因而平日便对她多有关注。眼下,谢谕能将人救出来,高长煊也是极高兴的。
谢谕无所谓,把白芸放到她怀里,然后朝廖在羽走来。
廖在羽察觉到了谢谕的靠近,呼吸一窒。
她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头,抱起一旁还在发抖的小青槿,对高长煊道:“高师姐,搜灵犬也交给你啦。”
高长煊瞥了心思各异的两人一眼,应道:“嗯,走吧。”
廖在羽听到这声“走吧”,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先一步御风向前。
她不想跟艾瑞斯说话。
也不想看他。
她不敢问谢谕到底有没有回来,哪怕心里有着怨念:为什么当初要以被阿克奈特抓走的代价把她一个人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