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入朝为官于他人是人生大喜,可于昭白而言,却截然相反。”
纪允修早有预料:“但你无路可走,昭白啊,别将朕想得这么坏,你入朝为官,朕自然会给你们时间,让你们不白打成王这一顿。”
燕明非眸光忽闪,抬眼看向这位正值壮年的帝王,心中如万海奔涌。
“陛下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燕明非的目光变得凌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纪允修笑了,反问:“什么?”
燕明非垂眸,压下惊讶:“陛下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放任成王进言,甚至还添柴加火,使得二皇子的人都措手不及。”
如此,他便轻而易举地将两个儿子在朝中的人手都试探了个七八分,也找到了对二皇子忠心耿耿的那群人。
再除去他不想要的,留下他想要的。
“昭白,深得朕心。”纪允修还是笑着,坐回了书案前,告诉他:
“如今,町州已经传来消息,皇姐的人找到了珩儿,不日返京。”
朝堂积弊已深,町州一事可窥其一角,偏偏世家旧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些事,还是要做做样子。
那一日皇姐的质问如雷贯耳,他自拥有了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绝不能走上先帝的老路。
皇储之争虽未摆上明面,可人人都在观望他的心思。
一旦有所指向,便会风声鹤唳。
“昭白,朕要你入朝为官,替朕,替未来的太子铺路。”
燕明非其实已经能猜到,陛下所属意的人选,于是他去问:
“陛下打算给昭白什么官职?”
“詹事府,左春坊中允。”
这是太子的辅臣,相当于翰林院的讲侍若来日太子登基尽心辅佐,位及人臣也不是没可能。
燕明非听后一笑:“陛下还真是看得起昭白。”
中允一职需跟随太子左右,如今尚未立储,燕昭白请示:
“陛下觉得,昭白该去哪儿?”
纪允修却只道:
“眼瞧着就是年节了,这件事,带你行过冠礼再说也不迟。”
燕明非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武安侯没走,只是缩在马车里等着,忠伯见人出来了赶忙去叫侯爷。
武安侯赶忙下了车问:
“陛下同你说什么了?可有责罚?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咱只要还有命在什么都好说……”
武安侯拉着他就往马车去,燕明非根本插不上嘴,等到车子朝着侯府去,武安侯才终于留出话口来,还不忘埋怨儿子:
“怎么不说话啊臭小子急死你老爹我了!”
燕明非无语:“您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武安侯偶了两声,反应过来:
“你说你说……”
燕明非瞥了他一眼:“我说了啊……”
武安侯点头:“说,快说!”
燕明非笑道:“没什么事,就是你儿子要跟你一同入朝为官了。”
武安侯炸了:“这还叫没什么事!”
他慌张的摆着手:“就你这样!入朝为官!”
“什么叫就我这样?”
燕明非最烦的就是老爹这副样子。
“什么职位?”武安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拍了拍嘴巴看着儿子问。
“詹事府。”
武安侯皱眉:“又没太子,这不就是个闲职?”
燕明非没说话,眼神里意味深长。
武安侯猛地一拍大腿,又压下嗓音凑到燕明非身边试探:
“陛下要立太子了?”
燕明非说不知道,他的确是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立太子,但他知道太子人选。
武安侯咋呼了一路,回府之后燕明非赶忙逃之夭夭,还不忘了叮嘱老爹这件事冠礼之前谁也别说。
但他还是去找一个人的。
第二天一早,宗政盈珠刚用完早膳,就听见门房来报说燕小侯爷来了。
“他来干什么?”
看了一眼天色,宗政盈珠不明所以,但还是让他进来了。
燕明非拉着她就回了璎珞轩,而后将陛下昨日给他的珠子放到了宗政盈珠的掌心。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儿?”
“自然是我捡到的。”
燕明非没说陛下已经知晓的事,只是道:
“我帮你找回了东西,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宗政盈珠眯着眼看着他:“你一大早来就是为了这个?”
燕明非请嗯一声,宗政盈珠倒也乐得与他闹,于是笑着收了珠子问:
“你要我怎么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