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元一惊,按住他的肩膀:“陛下的意思?”
燕明非点头,徐世元又问:“说了什么?”
燕明非回忆了一下,其实没说什么,纪福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像是顺便来一趟传陛下的口谕。
“小侯爷来年春日便要及冠,陛下想见见你,问问你的心思。”
纪福这话说得简单,可谁知道皇帝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这件事武安侯也不放心,甚至想陪他一起进宫,但被燕明非拒绝了。
“去了就知道了。”
徐世元有些担心打人的事东窗事发,毕竟皇帝可是派大理寺查询此案的。
燕明非多说,与徐世元分道扬镳朝着宫门口去了,他家老头等在那。
“来了。”
武安侯是知道燕明非去见郡主了的,故而没有询问,只是面色沉重。
燕明非看着他老爹的样子,忍不住道:
“又是不要抄家灭族,您干嘛苦着一张脸。”
武安侯听了这话给了他一拳:“呸呸呸!”
燕明非见他如此在意,也不打趣了,跟着他呸了两声。
“见过侯爷。”
纪福的小徒弟恭敬地到了二人眼前行礼,后转过去对着燕明非道:
“小侯爷,陛下在文栖阁等您。”
武安侯想跟着,但显然陛下没这个意思。
燕明非为武安侯拢了拢大氅,让他回去等着别在这吹风,然后便跟着小内官走了。
文栖阁,是宫里的藏书阁,也是每一任状元郎文章的藏匿之地,除此之外,经史子集更是数不胜数。
燕明非到的时候,纪允修正攀高拿着一本《史记》,见他来了,纪允修下了梯子,招呼着,让他过来帮忙。
燕明非行了礼上前去,踩着木梯拿下了那本《史记》
“坐。”
纪允修带着书到了窗边的书案前,坐了下来。
燕明非不知陛下有何用意,只是听话的坐到他对面去。
纪允修将那《史记》放在他面前,而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包裹着什么的帕子,放在书上。
纪允修点了点那帕子,示意燕明非打开。
燕明非心存疑虑,掀开,就见里面是一颗碎了的珠子,有些眼熟,拿进一看,竟是宗政盈珠玉佩上的那一颗。
燕明非知道,这一定是大理寺在成王被打的巷子里找到的,他脑海中思绪纷飞,转眼起身跪在地上。
皇帝既然找到了这珠子,又摆到他眼前,定然已经认出了这珠子的主人。
那么狡辩无用,他也不会信,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其它人都摘出去。
纪允修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等他开口。
“陛下恕罪,此事是我主张,只是与成王殿下小有过节气不过想要教训一二,郡主也是被我拽去的,并未动手。”
说罢,燕明非垂着头,等待着纪允修的发落。
而纪允修却轻笑一声,似是在思考,如何责罚,半晌,他悠悠开口:
“殴打皇嗣,谋害皇亲,这罪可不小。”
燕明非看了皇帝一眼,下定决心叩首认罪:
“昭白认罪受罚,只望陛下不要牵连无辜。”
纪允修盯着少年人的背影,指尖轻轻的扣着桌面:
“朕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说完他还补充上一句:“只要你愿意,一切既往不咎。”
燕明非直起身子,心中有所预感,就听见纪允修道:
“你愿意么?”
燕明非没说愿不愿意而是问:“陛下的意思是?”
纪允修站起身,从后面的书柜之中抽出一叠文章,他又在那一叠文章之中,找到了一篇,递给跪着的燕明非。
燕明非看见那被抽出来的纸时就有些眼熟,拿在手里,他才认出,这是自己先前依照春闱考题所写的文章,本是用来给下次春闱再战的徐世元做参考的。
“这怎么在陛下这儿?”
纪允修看着他有所疑惑,解释了这文章的来源。
说起来还与徐家脱不开干系,徐世元拿着文章随手放在了书桌上,因着意外的圣旨就给忘了。
结果下人在收拾的时候恰好徐崇业来了,扫了一眼被这文章的内容所吸引,见到署名更是意外不已。
或许是想着给武安侯府买个好,于是徐崇业便将这文章成给了纪允修。
这事估摸着徐世元还不知道呢。
燕明非听后有也懊悔,早知道就不让徐世元拿回去看了,这下好了。
“你这文章,写得可要比你亲自检举的那位探花郎好了不少。”纪允修背过手去,望向窗外,簌簌的雪开始落下,倒是一番好景象。
燕明非想了一下才明白陛下说得是那个陆展风,如今想想,倒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陛下谬赞了,昭白写着玩而已,怎么还被人送到陛下眼前了。”
燕明非的手垂在身前,捏着那文章。
纪允修知道这小子一向没有入朝为官的意思,但偏偏他还就看重他了。
“写着玩,那你是当科举为儿戏了。”纪允修转过来正面这他,不给燕明非开口的机会就道:
“燕昭白,朕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愿意入朝为官替朕办事,朕就当作成王之事未曾发生,也不会去责怪你那群朋友和盈珠,如何?”
燕明非心里是抗拒的,他从来志不在此,不论朝堂还是沙场都不是他想要的,可如今刀悬脖颈,又有什么机会让他说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