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能走,町州情势严峻,纪容珩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抵挡不住他们接二连三的前后夹击,甚至,还有那所谓的“神”。
纪容珩早就料到了宗政盈珠会有这样一番话,但他并不打算给对方这个拒绝的机会:
“这是圣旨,不必多言。”
“我也不同意。”
房间里传出虚弱的声音,宗政盈珠转身回去扶着燕明非坐起来。
她之所以听到了赫连霄等人的话,也是因为燕明非醒了,她想着出来通知众人,结果还未走出来,就听见了纪容珩的话。
几个人前后脚进了禅房,屋内药味浓郁,还带着一点血腥的气息。
纪容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态度更加坚决:
“此事就此盖棺定论,就算你们反对也没用,陛下已经派了人来,到时候跟着霍家军小队,一同护送你们。”
赫连霄闻言,沉默一瞬,不知道在想什么。
“事已至此,与其就这么走了,不如让我们帮你一起讲事情调查清楚。”
燕明非很少有这样态度严肃的时刻,就连宗政盈珠也少见,可如今,他却目光不辍的看着纪容珩,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宗政盈珠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她顺着燕明非的话说下去:
“母亲那边我会写信一封信,二表哥,还请你派人送回京城。”
“不必送了。”纪容珩见他们如此,无奈地开口。
宗政盈珠不解,就听见纪容珩的下一句:
“来的人,就是长公主。”
“什么?”赫连霄跟霍既白都有些意外,燕明非下意识的望向宗政盈珠。
就见宗政盈珠有些不满的蹙起眉头:
“怎么回事?”
纪容珩摇头,他只知道消息传回去之后,长公主就决定亲自来接人,就连父皇都未曾拦住,只好下了圣旨,派飞云卫随行。
“飞云卫?单别羽?”霍既白脑海里浮现出人脸。
纪容珩点头:“所以我才说,你们的拒绝,就是无用之功。”
他当然明白这几个弟弟妹妹想要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心,可他更清楚前路凶险,没必要让这几个人跟着自己随时随地的陷入险境。
他这样做,既是为了百姓,也是为了自己。
而余下的几个人之中,除去赫连霄,都不必走到如此地步。
纪容珩想到这,看向宗政盈珠,他知道寻常的说法没办法劝服她,于是改变了思路,郑重道:
“盈珠,町州之事复杂非常,我需要人,在京城帮我周旋。”
这是实话,只不过到时候周旋的人选,是由他自己决定的。
宗政盈珠没表态,只是道:
“等阿娘来了,再说吧。”
她其实在听见母亲要来的消息之后,就已经预料到了最后的结果。
可她不甘心,还想要再挣扎一下,从京城到同安寺,快马加鞭也要上一段时日。
这段时日里,变数,就是她最想要的。
正是都忙完了,霍既白也终于有闲心去八卦了。
等到几人从燕明非的禅房散去,他带准备好的贿赂,去找了纪兰猗。
彼时纪兰猗刚从同安寺的正殿出来,就被霍既白给拽走了。
“你干什么?”纪兰猗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走了。
霍既白拉着人到了早就安排好的后山凉亭,摆了一桌子的吃食,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他们俩啊……”纪兰猗故作神秘,一句话拖得老长,可谓是吊足了霍既白的胃口。
“两个嘴比心硬的人终于化敌为友了呗。”
见他这般好奇,纪兰猗自己用一句话总结了全部过程,她拿过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就见霍既白失望透顶:
“就这么简单?”
纪兰猗放下糕点,无奈地问他:“不然?”
霍既白无趣的摇头,失望道:
“按照话本子里的故事,他们俩不应该因为嘴硬而伤害了对方,然后追悔莫及,最后因为某一方险些失去生命才能和解的么?”
纪兰猗听着霍既白一口气说完,不禁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而后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那个比她还能胡扯的人。
她下次一定要拉着赫连霄听一听,这才是真正的浮夸。
“那是话本子,不过……”
纪兰猗端着茶杯的手停下,猛然想起一些细枝末节,不知道算不算那两人感情进一步的事件。
“什么?”
霍既白垮下去的脸瞬又精神了,神采奕奕的看着她。
纪兰猗措辞了一下道:
“那时候马球赛,我就觉得这俩个人怪怪的。”
但当时的纪兰猗因为宫中的事情,并没有太把两人的异常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倒是能在言语之中找到些许的蛛丝马迹。
“怎么个怪法?”
看着霍既白那发光的眼神,纪兰猗瞥了他一眼道:
“马球赛之前,我曾在行宫的草场遇见过他们练习,那个时候燕明非就有些反常了,可偏偏宗政盈珠说什么他还都顺着。”
说到这纪兰猗砰的一声放下茶杯,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这就更反常了!”
她说的煞有其事,对面的霍既白也听得心潮澎湃,两个人丝毫没有感受到不远处传来的幽怨目光,直到那人开口:
“我怎么不记得你说的这些?兰猗啊,下次说人坏话之前,记得关好门窗,小心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