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林晏清烦闷的心情也有所缓解,想起身边这个姑娘又是体弱又是被劫掠又是下狱受了不少苦,缓和语气道:“这些年你也受苦了。”
沈约不知道该怎么答,他们计划如此顺利,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玄鸟阁行动时候都套着林晏清的身份,而以林晏清的智慧不可能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后还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可林晏清一句话都没抱怨。
沈约终究没忍住:“我利用您的声望做了您不喜欢的事,您不恨我?”
林晏清:“我恨你做什么?”
“我这一身天命多少人盯着想利用,难道我要挨个去恨吗?”
“况且是我的疏忽,没发觉他们已经魔怔到这种地步,白白让那么多无辜女子丧命。”
“我并不反对孑羽知道这一切后选择造反,但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不该那么草菅人命,他如今是大殷的王,大殷人的命就系在他身上,他不能那么莽撞草率了。”
“出来吧。”
沈约顺着林晏清的目光转头,当今陛下从竹林阴影里走出来,垂着头一副不肯和太傅对视的样子。
林晏清轻推了沈约一把:“你先走吧,我亲自和陛下谈。”
沈约回神,得到殷孑羽准许后麻溜走了。
这个时间,家里会固定冒出个“广路侯”,要么是在陪外公练武,要么就是扎在厨房变着花样地做药膳。
沈约还记着他一声招呼不打擅自行动,有心罚他,但无论罚他什么他都不恼,就每天顶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她笑。
沈约垂眸,还没走进大门,熟悉的声音已经由远及近迫不及待飘过来。
“小姐!”
丁昙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沈约面前,怀里鼓鼓囊囊,看着像个活物。
“这是什么?”
毛茸茸的脑袋顶开丁昙的前襟,肉乎乎的耳朵一抖一抖,挣扎着往沈约方向凑。
丁昙无情镇压,献宝似的把小东西提溜到沈约身前:“是白虎幼崽。”
“等我用小姐常用的东西训好它,它就会认小姐为主。”
沈约把手搭在幼虎脑袋上搓了搓:“哪里来的,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这个。”
丁昙先答了后半句:“大夫说你得有特别强盛的阳气一直陪着才能压住你先天的体寒。”
说完掂了掂虎崽:“当初秋猎时候我不是说进去排查马匹吗,走得深了些,见了一头怀孕的老虎。”
“也不知从哪个山头跑来的,可能是见这边吃的多。”
丁昙得意地笑:“我算着下崽的时间,跟她要了一个。”
……
怎么没被老虎咬死。
沈约有点无语:“还回去。”
丁昙一下子局促起来:“你不喜欢?”
沈约勾唇,意味深长:“带着老虎能去的地方可不多,我还不如带个火力旺盛的人日日跟着我。”
“不比老虎来的方便吗?”
丁昙狭长的眼睛忽然瞪得浑圆,把老虎崽子团巴团巴塞回衣襟,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问:“那小姐…小姐有中意的人选吗?”
沈约轻笑:“那自然是要好好选一选的。”
说着,一根修长的手指抬起丁昙的下巴:“不过在选出来之前,麻烦广路侯委屈一下,为了下官的健康……”
话还没说完,沈约整个人被腾空举起。
沈约刚想骂人,就看见丁昙热切的眼睛。
罢了,说不定这样的身份才更好惩罚他一点,沈约迅速说服自己,任由丁昙抱小孩儿似的把她一路抱回院子。
途中还碰见了正和老管家一起练字的丁老爷子。
丁将军脸色沉沉,他知道外孙女和这个小子两情相悦是一回事,但是看着这小子随便亲近他外孙女是另一回事。
这时候就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老管家虽然白发苍苍,但自从家里住的人多了精神一天比一天好,眼瞅着主人家翻了个明显的白眼,没忍住劝道:“这是个好孩子,之前刚刚回来时候啊,还陪我聊了聊小小姐,把小小姐生日喜好都打听了个遍。”
不过最重要的是。
“小小姐喜欢他。”
丁老爷子气的胡子都翘起来:“我知道约儿喜欢他,要不是约儿喜欢他,我现在就把他狗皮揭下来。”
丁昙还不知道自己在丁老爷子那边已经变成了一张狗皮,他正鼻子耳朵通红地把沈约圈在怀里,一声迭一声地喊“小姐”。
他想亲沈约,但是沈约没说话,他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