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最后要是有个人陪在她身边,除了丁昙不会有别人,随他吧。
一连几天,药准时准点送来,来送药的人也一次比一次恭敬,甚至有人送来了软榻话本供沈约消遣。
几天大狱蹲得像休假。
而这几天丁昙一直在通过蛇和外界有联系,情报阁已经查清楚秋猎上动手的人是孟大,其后怂恿的人,是沈章文。
当年李二通过人皮面具在沈章文眼皮子底下躲了那么些年都没被发现,没道理换成她就会被认出来。
还是说沈章文已经怕她怕到连个相似的人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了。
当晚,送药的人没来,接两人出狱的人到了。
是把他们叫进宫里的侍卫。
“两位,陛下有请。”
乍一出牢房,光线把人晃得眼疼,丁昙帮沈约挡了挡,在一众侍卫包围下再次见到了皇帝。
不仅是皇帝。
沈约扫了一圈,都是熟人。
沈章文跪地叩首:“陛下,臣请开恩,罪臣之女欺君罔上,罪不容诛。”
沈约心猛的一提。
只听皇帝老神在在:“爱卿所言何事啊?”
沈章文竟然知道了她自顺势假死之后的所有计划,连着她准备的假身份,“无名先生”的伪装。
洋洋洒洒控诉了沈约一炷香时间,沈章文再度叩首,把自己和沈约的关系扯的干干净净,最后一锤定音,沈约该死,不容姑息。
是谁透露的消息?
三皇子为什么只是看着,她作为三皇子幕下之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时候没有动作,难道他不想争那个龙椅了吗?
沈约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她不过是松懈了两天,就到了如此被动的境地,早知如此……
沈章文甚至知道她脸上有人皮面具,已经有人上前摸索她的脖颈,被丁昙挡了下来。
被丁昙挡了下来。
丁昙。
沈约回头对上丁昙的眼睛,那一眼说不出是疏冷更多还是失望更多,直堵得丁昙不敢看她。
果然。
在她昏迷的时候,丁昙有他自己的计划。
而且一丝一毫都没有向她透露过。
丁昙匆匆移开目光,横抱起沈约快速道:“有人接应,我会把你送出去,我不会有事。”
“而且,沈章文和你没关系了,大胆去做吧。”
他动作太快,加上没人想到一个传话的小侍会有那么高的武功,竟然真的让他三两下成功突破了包围。
整个转移的过程沈约一言未发,直到身后追兵赶上丁昙回头阻挡时,沈约淡声:“擅自行动需领罚。”
丁昙身形顿住:“是,小姐。”
沈约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重新联系上了自己的亲信,捋清楚了这几天的来龙去脉。
三皇子发觉太傅受控,昏迷在重明宫内日日受滴血之苦,但重明宫戒备森严比皇帝寝宫更甚,根本无从解救。
丁昙经过沈约点拨意识到太傅境地理解三皇子内心焦急,主动透露丁家守土不守君,让三皇子看到了谋反的希望。
皇帝谋杀天命加身的“玄鸟圣女”,身负仁爱之名的太子助纣为虐,三皇子偶然得知愤然揭露,而沈约在他们的话本里则成了受过太傅恩情,忍辱负重搜集证据的英雄。
而边疆丁家捷报频传,丁家唯一的外孙女受苦受难揭露真相却被沈章文诬陷打压,闻声举兵回京。
要给外孙女讨一个说法。
太子党正蒙着,丁家和丁昙不是应该是他们的武力保障吗,怎么突然之间刀尖对准了他们。
皇帝也终于发觉他那个平日里胆小怯懦的小儿子殷孑羽根本不是软弱可欺的兔子,但转运之法一经开始难以中断,经不住三皇子手握暗卫控制之法,被三皇子斩于重明宫。
起初还有太子党怒斥三皇子罔顾伦理纲常,但在丁家军以卫王之名守在京城之外时,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太傅林晏清被三皇子救出,同时在重明宫搜出妙龄少女尸首十数,钦天监司监不知所踪。
外界如此一团乱麻的时候,沈约大大方方地出了京,见到了几年未见的外公和舅舅。
丁老爷子看着沈约瘦削的身形老泪纵横:“我们约儿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不和外公说。”
沈约胸腔闷痛,又从痛里泛出一点酸,但常年喜怒不形于色,她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泪。
只张了张嘴又无力闭上,哪怕那么多年没见,见到外公的那一秒她还是亲切,这种时候她应该是可以不说话只享受亲情的。
不过她原来没打算牵扯上外公他们。
这个账她要找丁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