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游戏里的社工职业已经卷到这种程度了?
他这才发现,这一圈都是些什么人,染着一头彩毛的精神小伙,穿着职业套裙的白领,还有全身都爆满的肌肉男……
沈序:系统,你别告诉我,这些看着像Cosplay的社工其实也是玩家。
【BingGo】
沈序:司机也是?
【那倒不是】
所以,算上他,这个副本里一共有十一个玩家。
沈序无语:在车上你扯些有的没的,这么重要的事你不说。
【宿主你没问,每个副本都会随机挑选十个玩家进入游戏】
十个?
沈序:你的人工智能差到不识数?
【理论上来说是十个】
……
不管怎样,倒霉蛋至少不是他一个。
沈序将目光转向前方的黑色大铁门,接下来的七天,都要在里面渡过了。
不过儿童福利院一般都建在市中心交通便利的地方,但这里,明显地处偏远。
打眼这么一瞧去,周围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将这座福利院簇拥在中间,称得上在深山老林里。更别说福利院周边应该配套的医院,学校等设施了。
除了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沈序想不到其他的优点。
“咯吱”一声,门口的大铁门打开,走出一个大约三十左右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
“你们就是新来的社工吧,我是这儿的院长,姓陈,叫我陈院长就好。”他似乎没有意识到面前这群穿着奇异的人有什么不对之处,仿佛只是一群最普通不过的年轻志愿者。
沈序若有所思,看来游戏世界会自动合理化玩家身上的各种异常。
“别站门口了,快跟我进来吧。”陈院长笑着招手,转身引路。
沈序走在最后,进去时,观察了下写着福利院名字的银色招牌,只见字体边缘处掉落了不少漆皮,漏出底下暗红色的斑驳锈迹,证明这里有一定的年头了。
他指尖轻轻刮了刮快要掉落的漆皮。
“啊——”凄厉的尖叫声破空响起,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
晴朗的天空刹那间变得黑云密布,阴沉的如同深渊巨口,像要吞噬整座福利院。
一张稚嫩的,哀嚎着的脸从面前闪过。
那双眼流着泪,带着绝望。
她在求救。
画面仅仅持续了一瞬,沈序眨了个眼,一切又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错觉,他满头冷汗,如溺水般扶着铁门大口喘息。
她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了?”一双擦得锃亮的白色尖头皮鞋停在他面前,是陈院长。
沈序压下眼底的心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事儿,可能有点晕车,加上太阳比较大,有些中暑了。”
“这日头是有点大,正好一会要领你们去宿舍看看,你可以休息会。”男人笑容亲和,穿衣打扮和举止行为都像西方的优雅绅士,虽然说话时带着奇怪的口音,却不令人反感。
如果没有经历过刚才的事,眼前这个男人无疑具有让人第一时间卸下防备的能力,而这里也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沈序心中的警报器在疯狂作响。
走近院内,里面是三面环绕的三层建筑小楼,围成一个半开放的方形院落,整体面积不算很大。
沈序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眼下阳光正盛,脚下的水泥地面被晒的发白,甚至能看见空气中的层层热浪。
整个院内唯一的阴凉地就是右边靠墙的大榕树,大概有五六个小孩手臂环抱那么粗,枝繁叶茂,树底下放着一把长椅。
而左边的空旷处则摆放着孩子们平日里玩耍的一些儿童设施,虽然看上去都比较老旧,但是布置的还算温馨童趣。许是因为这会正是午睡的时间,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
“这绑的什么,看上去像是发带?”
是另外十个玩家里的一个女生,背着双肩包,此刻正站在榕树底下。
沈序看过去,那最低的树枝上系着一根白色丝带,在热风中微微晃动。远远看去如一只濒死挣扎的白蝶,了无生气。
他走近了点观察,发现丝带的边缘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脱线,看得出它的主人应该经常使用过。
女生伸出手轻轻碰了丝带的尾端。
“嘶——”
一支笔毫无征兆的从空中掉落砸在她手上,她倒吸一口气瞬间将手收回。
众人望去,右边二楼里侧靠树的窗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男孩,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准确的说是盯着先前触摸丝带的女生身上。
“小孩,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满身肌肉的男人站出来指责。
陈院长看向窗口,带着不容置疑,“林树,回去睡觉。”
男孩却恍若未闻,死死地抓着窗前的铁丝网,目光发狠,如同一只领地被人侵犯的小狼崽子。
“听话,要做个乖孩子。”他向上推了推眼镜,被阳光反射的镜片泛着幽光,一时间深不可测,但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男孩表情一变,迅速关上窗消失在众人眼前。
陈院长见他离开,转而看向树下,“院里的孩子调皮,希望没吓到你们,我们继续。”
一行人随之进入主楼,三栋楼是相通的,每层走廊栏杆处都加了密密的防盗网。
整个主楼外墙是温暖明亮的米黄色,而里面的墙则大面积刷成了淡蓝色,下半部分却用了沉闷的深灰色。
走廊的墙上贴着画风稚嫩的彩笔画,占据了中间的一大片位置,一楼共有三间教室,每间教室门口贴有考勤表和课表,以供记录孩子的上课情况。
沈序用手摸了摸墙面,能明显感受到深灰色部分的油漆刷得很厚实,应该是反复刷过两三遍才有这种效果。
但还是能摸到上面有一些细小的凹痕,断断续续的,大概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而这些凹痕仅用肉眼是看不到的。
穿过走廊,便来到右边小楼,陈院长指着最里面的几间屋子。
“这里是你们的宿舍,现在还是午休时间,你们刚好可以休息一会,下午会有人来分配你们的工作。”
他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动静,声响巨大,在周围安静的环境下异常突兀,以至于他们在一楼都能听得很清楚。
“院长,刚才那是什么动静?”那个满身肌肉的男人再次率先站出来问道。
陈院长嘴角的弧度一僵,随后又像习以为常般解释道:“应该是某个孩子不小心碰倒了东西,我去看看,你们不用紧张。”
从沈序那个角度看,能清楚的看到他温和的面容迅速攀上一丝冷意,又在眨眼间恢复如常。
余下众人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又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后,气氛才逐渐缓和下来。
“我看了下有三间宿舍,房间都是四人间,我这里刚好带了三个人,剩下两间你们自己分配。”肌肉男道。
带人?这游戏还可以这样玩?
沈序疑惑的看向他。
肌肉男第一时间接收到他的眼神,说道:“还没来得及接介绍,我是陈南,C级玩家,经历过三个副本了。”
“你们之间有些新人可能不太了解,为了避免新人死亡率太高,可以选择和别人一起组队,但完成任务的积分只能平分。”
他语气一顿,紧接着道:“还有一种就是老带新,不过这种形式只有领头的老玩家才能拿到大头积分,但是新人的安全至少能有一定保障。至于积分用来干什么的,你们应该都有了解。”
其实单人完成任务的积分是最多的,但是太过于危险,所以游戏里大部分人都是选择这两种形式完成任务。
像他自然是老带新,而且也靠着这种方式在现实里过上了以前从未想过的好日子。
想到这,陈南眼角不可避免的泄露出几分得意。
“我是余倩,也是C级玩家,不过我只带了一个人,我看了一下这里加上我刚好有四个女生,要不我们四个就住一间,还是你们有别的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穿着精致职业套裙的女人眉间带着些许疲惫。
“我叫白若若,是跟着余倩姐一起来的。”是先前发现丝带的女生。
“我叫林筱,我没问题。”
“我叫林黛,我也没问题。”
余下两个女生是一对双胞胎,见状也赶紧表态,她们两都是D级玩家,目前只经历过一个副本,算不上完全的新人。
这样下来,在场没分配的只剩沈序在内的另外三人。
“沈序,新人。”
“齐修文,新人。”
这声音?
沈序抬眼望去,目光触及到他喉间下方的红痣时,闪过了然。
“我叫祝满,新人一个,多多关照啊各位。”祝满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最显眼的还是他那头颜色各异的彩毛。
……
得,一个病号,一个精神小伙,唯一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就是他自己。
不过,三都是新人,谁也不挑谁。
“怎么会剩三个人?”
“剩三个?”
陈南和余倩同时出声,皆带着些惊疑。
“怎么了,余倩姐?”白若若无措地看着她。
“一般进入副本的玩家都是十个,但这次,有十一个人。”
也就是说,多出来一个人。
通常来说游戏里的常规是不会轻易被打破,她至今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谁也不知道这个新的变化会带来什么多米诺牌效应。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新人,对于他们所说的这件事还意识不到什么,脸上多是茫然的神情。
只有两个人反应平平。
一个是沈序,尽管他也不明白这其中的蹊跷,但他之前就从系统口中得知这件事,所以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默默将这个信息记在心底。
而另一个则是那个穿病号服的齐修文,与其说他冷静,不如说是无所谓,仿佛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先进宿舍吧,别在走廊里站着了。”陈南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讨论,领着他的三个“客户”率先进入第一间宿舍。
余倩也冲着另外三个女生使了个眼色,进了第二间。
剩下的沈序三人互看了一眼,默默走进了最后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