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到底是谁该给谁道歉。
紧握的拳头倏然展开,我的右手抬起,在空气中迅疾划出一道幻影,“啪”一声响亮地落在谈致鸿的脸颊。谈致鸿的左脸很快就红了,他错愕地看了我半瞬,手里没了动作。我趁他不备,一个侧身冲了出去,迎面差点撞到什么人,我让了让,快步离开了。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大概是刚刚那人在跟谈致鸿说话:“我以为谁在这吵架,原来是致鸿你啊哈哈哈哈。怎么回事,吃不到人反倒吃了记耳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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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开遇上谈致鸿的破事不提,荆城的这次出差整体很顺利,认识了几个业内不错的摄影师,也收到不少合作邀约。牧延比较忙,当天出席完活动就赶飞机去了桉城。我多留了一天,参加完第二天的创作分享会才回去。
几天的连轴转,加上睡不安稳,回程的航班上我终于顶不住,在飞机即将落地前眯了一会儿。再睁眼时空姐正站在边上,笑着问我是不是郁成樟先生。我一脸懵地点点头。她继续笑着说已经给我安排了特殊通道,让我下飞机后根据工作人员和地面指引上专用的摆渡车。我还是有点懵,以为是什么会员升级服务,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飞机平稳落地楝城圩阳机场,手机通网后错过的信息震了很久,我坐进摆渡车后才一条条细细查看。意料之外的,并不是我以为的工作信息。
【牧延:你还在飞机上吗?落地后能给我打个电话吗?】
【侯煜明:我天!网上说的是真的还假的啊?兄弟,你别是圈里得罪了什么人吧?】
【白世清:网上的信息先别看,照顾好自己,别担心,兄弟们在想办法。】
【童葭:小郁哥,跟你谈恋爱的是席沨予?救命啊,你们被偷拍了,照片在热搜上都爆了。该怎么办啊?那些营销号都疯了……】
其他的信息我没心思看了,赶紧打开微博,热搜上挂着“席沨予摄影师男友”、“席沨予深夜热吻男嫂子”、“退圈艺人又带着他的新恋情杀回来了”这类词条,非常扎眼地占了很大版面。曝光的视频里,席沨予侧身在给我披外套,披完后手随意地搭在我肩上,头靠得很近,好一会才移开。从视频的角度确实看起来很像在接吻,评论里有人逐帧分析动作的指向以佐证接吻的真实性,然而事实是,当时我只是衣领上沾到了污渍,席沨予稍微拍了拍而已。
照片是在新西兰被拍的,在我们见过谈致鸿隔天,再联系这段时间他的表现,很难不怀疑是谈致鸿的手笔。我镇定心神,给席沨予拨去电话。
“席沨予!网上……”
接驳车停在一处无人的专用停车场,我拿着手机急匆匆地开门、下车,手机里的声音和空旷停车场内的回音交叠,席沨予举着手机大步向我走来。
“正好在附近,接我的宝贝回家。”他的嘴唇开合,话音里的笑意从四周漫灌进耳朵。
手机通讯存在数十毫秒的延迟,我心中的不安和慌乱却在这数据往返的微小差距中,因为听到两声“宝贝”和两声“回家”而迅速抚平。我没再说什么,乖顺地让席沨予戴好头盔,坐上了那辆久违又熟悉的摩托车。
“轰!轰——轰!”引擎声盖过兜里手机的震动。
或许机场已经围了很多追逐热点的媒体和记者,或许除了那段视频以外还有更多惊人的爆料,或许我跟席沨予自此就要背负无数谩骂和嘲讽……但那又怎样?我们正飞驰在凌晨的城市道路上,机场和媒体被甩在遥远的身后,初春的寒风穿过身体,衣摆翻飞,橘黄的日光刺破钢铁丛林的边界,再一次洒落在席沨予的肩头。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我们在晨光中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