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他抬头看向我这边,视线就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我莫名慌乱起来,碰巧手机响起,遂快步向侧边的洗手间走去。
“小兄弟,那间房子被人定掉了。不然你考虑下长租呗,咱们实话实说,短租真没什么好房源的。”中介一个劲地劝说,无非是觉得我这单生意难做,也拿不到多少提成。
寒暑假我都是不回家住的,学校又不给本科生安排宿舍,故而只能找附近价位合适的短租房。今年暑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房子。
“我只考虑短租的,我要求又不高,你再帮我看看……”
话没说完,就被中介打断:“哎,那你找别人吧,我搞不定。”说完就挂了电话。
“好没礼貌啊。”我盯着手机上被挂断的通话界面,兀自嘟囔了一声。
尽管还有些工作需要收尾,但现在回去估计还会碰见“杯水”那几个人,于是我索性靠着洗手台点了根烟。刚抽了一口,席沨予高挑的身形就出现在洗手间的门口。
他快步走过来,在离我半步的距离停下,端详了我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们是不是见过?”
因为距离有些近,我只好侧过头把刚刚吸入的烟吐掉。烟雾升腾,我闻到他身上静静弥散的木制香水味,同空气中的烟味混合后,变得辛辣又温软。这气味承载着我关于17岁某个初秋清晨的记忆,再次嗅到它的瞬间,我像是跌落进一个暌违三年的拥抱。
烟雾散尽后,我回望向他,装作随意地回答:“前阵子碰巧去看过你的表演。”
席沨予眯了下眼睛,右手撑在我身侧的台面上,将我的去路拦掉了大半。他又凑近了些问:“你是楝城人?家在‘安馨家园’吗?”
“不是,”见对面的人肉眼可见的有些失望,我突然也对他执着于问出我身份这件事产生了好奇,遂如实道,“我以前租在那里。”
没等他的反应,我继续坏心眼地和盘托出:“三年前我好心收留一个醉鬼,却被他咬了口。”
“这个……“他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脸上带着无所适从的尴尬。
“那时我还没成年。”我面无表情地补充。
“那……我是不是该负责?”他抽回撑在台面的右手,无奈地挠了挠头。通常来说,烂俗偶像剧的男主是需要遇到一两个恶毒配角的,但他的反应竟然有些老实得过分。
“对。”我望着他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睛,将蓄起的一长截烟灰抖落,转身按熄在洗手池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