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的许家小院,月色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许宣陪着李公甫坐在廊下喝茶,看着院里碧莲教文玥绣荷包的温柔模样,忽然放下茶盏,语气认真地开口:“姐夫,今日看宝山的身手,倒让我想起一件事——他常年在山里打猎,反应快、力气足,还会轻功,若是能进衙门做个捕快,想必能有一番成就。”
李公甫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赞同,随即又皱起眉头:“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可衙门招捕快讲究身家清白、身手过硬,宝山虽是好后生,但他家里就父子俩,以前也没跟衙门打过交道,怕是不好引荐。”
“姐夫这话我倒考虑过。”许宣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略低,确保不被院里的孩子们听见,“宝山性子直爽,重情重义,最是适合捕快这行——既不用像打猎那样风餐露宿,还能凭着本事护一方百姓,名声也体面。而且你在衙门里待了这么多年,只需帮他递个话,让他参加捕快考核,以他的身手,定能通过。”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露出几分深思:“我更担心的是,宝山若是一直靠打猎为生,或是听人劝去镖局做事,才是真的危险。镖局走镖要走山路、过荒野,遇到劫匪是常事,刀剑无眼,万一出点意外,不仅他自己受苦,碧莲要是嫁了他,往后怕是要日夜担惊受怕。”
这话恰好说到李公甫心坎里。他在衙门当差多年,见多了江湖险恶,镖局走镖的凶险更是早有耳闻,当即点头:“你说得对!捕快虽也有风险,但至少在钱塘城里,有衙门照应,我也能多看着点,比他在外头漂泊安全多了。再说了,做捕快有固定俸禄,往后他和碧莲成了家,日子也能安稳些,不用靠天吃饭。”
“姐夫能这么想就好。”许宣松了口气,嘴角露出笑意,“明日你去衙门时,便可先跟捕头提一句,就说有个身手好、人品正的后生想当捕快,让捕头多留意。等过几日,我再跟宝山提这事,他若是愿意,咱们再帮他准备考核。”
李公甫笑着应下,端起茶盏跟许宣碰了碰:“还是你想得周全。这事要是成了,不仅宝山有了正经营生,碧莲往后的日子也有了着落,咱们做长辈的,也能放心了。”
两人正说着,院里忽然传来碧莲的笑声。原来是文玥拿着绣错的荷包撒娇,碧莲正耐心地教她修改,戚宝山送的草编兔子就放在石桌上,被月光映得格外可爱。许宣看着这一幕,心里愈发笃定——让宝山进衙门当捕快,不仅是为了给碧莲一个安稳的未来,更是为了让这对有情人,能在钱塘的烟火气里,平平安安地相守一生,不用受江湖漂泊之苦。
次日一早,李公甫便揣着主意去了衙门。他找到捕头张大哥,递上一壶好酒,笑着说起戚宝山的事:“张哥,我给你推荐个好苗子——城东的戚宝山,身手好得很,还会轻功,为人也正派,想当捕快,你看能不能给个机会,让他参加考核?”
张捕头本就缺个身手好的帮手,听李公甫说得恳切,又知道他为人靠谱,当即拍板:“既然是你推荐的人,肯定错不了!让他下月初来衙门考核,只要身手过了关,身家清白,我就收他进捕快队!”
李公甫大喜,连忙谢过张捕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跟许宣和宝山说这个好消息。而此刻的许家小院里,碧莲正对着镜子,悄悄将戚宝山送的草编兔子别在发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李公甫从衙门回来时,脚步都带着轻快。一进许家小院,就见许宣正陪着仕林、文轩在院子里练剑,连忙走上前,声音里满是笑意:“宣弟,成了!张捕头答应让宝山下月初来衙门参加捕快考核,还说只要身手过关、身家清白,就收他进队!”
许宣收剑回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太好了,姐夫办事就是利索。这样一来,宝山也算有了个安稳的去处,碧莲往后也能少些牵挂。”他顿了顿,又道,“我这就去城东找宝山说说这事,免得他还在琢磨去镖局的事——上次我听他提过一嘴,说有人邀他去走镖,得赶紧劝住他。”
许宣提着两坛好酒,快步往城东走去。戚宝山家就住在巷尾的小院子里,此刻他正坐在院子里打磨弓箭,见许宣来了,连忙起身迎上前:“宣哥,你怎么来了?快坐!”
许宣将酒坛放在石桌上,笑着开门见山:“宝山,今日来是有件正事跟你说。我和你李叔商量着,觉得你身手好、人品正,不如去衙门当捕快,既安稳,又能护着一方百姓,比打猎或去镖局走镖强多了。”
戚宝山愣了一下,手里的磨石停在半空:“捕快?我……我能行吗?我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衙门里的规矩。”
“你怎么不行?”许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捕快最看重的是身手和责任心,你常年在山里打猎,反应快、力气足,还会轻功,对付小毛贼绰绰有余。再说了,有你李叔在衙门照应,不懂的规矩他会教你,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话锋一转,又道:“我知道有人邀你去镖局走镖,可你想过没有?走镖要走山路荒野,遇到劫匪是常事,刀剑无眼,万一出点意外,你爹怎么办?碧莲要是担心你,又该多难受?”
戚宝山听到“碧莲”二字,眼神瞬间变了。他低头沉默片刻,想起碧莲绣荷包时温柔的模样,想起父亲佝偻的背影,终于下定决心:“宣哥,我听你的!去衙门当捕快,往后好好做事,不让我爹和碧莲担心。”
许宣见他答应,心里松了口气,笑着将酒坛推给他:“这就对了!下月初你去衙门参加考核,我已经跟张捕头打过招呼了,你只管拿出真本事来就行。”
转眼到了考核这天。钱塘衙门的校场上,十几个后生站成一排,张捕头坐在高台上,李公甫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戚宝山。考核分三项:举重、射箭、拳脚对打。戚宝山常年打猎,举重时轻松举起百斤重的石锁,引得众人惊呼;射箭时更是箭无虚发,三箭都射中靶心;拳脚对打时,他面对两个有经验的捕快,也丝毫不落下风,几个回合便将对方制服。
张捕头看得连连点头,待考核结束,当即宣布:“戚宝山,你身手出众,考核通过!从今日起,你就是钱塘衙门的捕快,跟着李公甫学习办案,好好干!”
戚宝山激动地拱手道谢,转头看向台下的李公甫,眼底满是感激。李公甫笑着冲他点头,心里也替他高兴——这下,不仅宝山有了正经营生,碧莲的终身大事,也算是彻底稳了。
消息传回许家小院,许姣容连忙张罗着做了一桌子好菜,连许仙和连翘都特意关了药铺,回来为戚宝山庆贺。碧莲坐在戚宝山身边,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脸颊泛红,悄悄将一个绣着“平安”二字的荷包塞到他手里,小声说:“戚大哥,往后你当捕快,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个荷包你带着,保佑你平安。”
戚宝山接过荷包,紧紧攥在手里,郑重地点头:“碧莲姑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事,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和大家。”
许宣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满是安稳。
戚宝山正式当捕快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就起了床。他换上衙门新发的藏青色捕快服,腰间别着弯刀,对着铜镜反复整理衣襟,连父亲递来的早饭都没顾上吃,便匆匆往衙门赶去——他心里记着许宣和李公甫的叮嘱,更想着要好好做事,不辜负碧莲的期待。
到了衙门,李公甫早已在门口等着。他看着戚宝山精神抖擞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穿上这身衣服,倒有几分捕快的样子。今日先跟我熟悉下钱塘的街巷,认认街坊,往后办案才能方便。”
两人并肩走在钱塘的早市上,李公甫一边指着沿途的店铺,一边细细叮嘱:“东边的‘福来客栈’常有外地客商入住,要多留意;西边的巷子窄,晚上容易藏小毛贼,巡夜时得仔细些;还有巷口的张阿婆,儿子在外做生意,你平时多照看些,她一个老人家不容易。”
戚宝山听得格外认真,手里拿着小本子,把重点一一记下来。遇到街坊打招呼,他也学着李公甫的样子,拱手问好,语气爽朗又礼貌,没多久就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有卖早点的王大爷见他面生,笑着问:“李捕头,这是新来的小兄弟?看着就精神!”
李公甫笑着应道:“这是戚宝山,以后跟我一起当差,往后街坊有难处,尽管找他!”
戚宝山连忙点头:“大家有需要,随时喊我,我一定尽力帮忙!”
刚巡到城西,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呼救声。“抓小偷啊!我的钱袋被偷了!”一位老妇人坐在地上,指着前方一个狂奔的身影,急得直哭。戚宝山二话不说,拔腿就追——他常年在山里打猎,脚下速度极快,没跑几步就追上了小偷。那小偷见甩不掉他,从怀里掏出匕首,恶狠狠地朝他刺来。
戚宝山丝毫不慌,侧身避开匕首,反手扣住小偷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按倒在地,动作干脆利落,连腰间的弯刀都没拔出来。周围的街坊见状,纷纷拍手叫好:“好身手!这新来的捕快真厉害!”
戚宝山将小偷交给随后赶来的李公甫,又转身扶起老妇人,帮她捡起掉落的钱袋:“阿婆,您看看钱少没少?以后出门要把钱袋收好,别让小偷有机可乘。”
老妇人接过钱袋,连连道谢:“没少没少!多谢小兄弟,你可真是个好捕快!”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许姣容看在眼里。她原本是去给碧莲买丝线,没成想撞见戚宝山办案,见他身手好又心细,心里更是满意,快步往家走,想把这事赶紧告诉碧莲。
傍晚时分,戚宝山收工回家,刚走到巷口,就看到碧莲站在许家小院的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见他过来,碧莲连忙走上前,脸颊泛红:“戚大哥,你今天第一天当差,累不累?我娘让我给你装了些包子,你拿回去当晚饭。”
戚宝山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她的手,连忙缩回手,红着脸道谢:“谢谢碧莲姑娘,让你和许大娘费心了。”他顿了顿,又想起白天抓小偷的事,笑着说,“今天还抓了个小偷,没费什么劲,你别担心。”
碧莲听到他平安,眼底闪过一丝安心,轻声说:“你刚当捕快,一定要小心,别太拼命。”
两人站在巷口,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街坊路过,笑着打趣几句,惹得两人脸颊更红。许宣和白素贞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许宣轻声说:“宝山这孩子,倒是越来越有担当了。”
白素贞点头,眼底满是温柔:“是啊,碧莲能遇到他,也是缘分。等再过些日子,咱们就找个机会,跟宝山的父亲提提亲,让他们早日成婚,也了却姐姐姐夫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