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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圆房,她显露蛇形状。小青神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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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被李公甫拽着往衙门走,耳朵却像长在了后院,满脑子都是姐姐那句“今晚就……”。他能想象到许姣容叉着腰训人的模样,更能猜到白素贞低头垂目的神情——那神情里藏着的,究竟是真羞怯,还是看他笑话的了然?

“你小子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李公甫推了他一把,“到了衙门可得机灵点,县太爷最不喜散漫的人。”

许宣胡乱应着,脚下像踩了棉花。他满脑子都在盘算,晚上该找什么借口躲出去。去柴房睡?不行,姐姐肯定会发现。说肚子疼?上次用这招对付药铺师父还行,在姐姐这儿怕是糊弄不过去。

到了衙门,李公甫把他交给文书房的老张头,嘱咐了几句就去忙了。老张头是个话少的老头,丢给他一摞卷宗让他誊抄。许宣握着毛笔,看着纸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繁体字,只觉得头晕眼花。

“这笔迹得练。”老张头瞥了眼他写的字,“县太爷要看的,不能潦草。”

许宣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晚上要是真被姐姐逼着同房,他该怎么跟白素贞解释?总不能说“我怕你半夜变回蛇”吧?

好不容易熬到午时,李公甫提着个食盒进来:“走,回家吃饭。”

许宣磨磨蹭蹭地跟着往回走,越靠近李府,心跳得越厉害。刚走到巷口,就见小青蹲在墙根下,手里把玩着条小蛇——那蛇通体翠绿,正吐着信子缠在她手腕上。

“姐夫回来啦。”小青抬头冲他笑,那笑容看得他头皮发麻。

“你、你怎么在这儿?”许宣往后缩了缩。

“姐姐让我来接你啊。”小青站起身,手腕一抖,那小蛇“嗖”地钻进了她袖中,“说你今天第一次去衙门,怕你迷路。”

许宣哪敢让她接,刚想拒绝,就被她拽着往家走。“姐姐和姐夫在屋里说你呢,说你肯定能当好文书。”小青的声音轻快,指尖却时不时蹭过他的胳膊,凉得像蛇鳞。

进了院门,就闻到饭菜香。许姣容正从厨房端菜出来,见了他就笑:“汉文回来啦?今天在衙门怎么样?”

“还、还好。”许宣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饭桌上,许姣容果然没再提同房的事,只是一个劲地给许宣夹菜,眼神却总往他和白素贞身上瞟,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白素贞吃得很安静,偶尔抬头对他笑一笑,那笑容温和,却让他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吃完饭,许宣刚想找借口溜回房间,就被许姣容叫住:“汉文,你跟我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许姣容把他拉进书房,关上门就开始训:“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跟弟妹成亲一个月了,还不同房?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我没有!”许宣赶紧辩解,“是、是我……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许姣容恨铁不成钢,“你一个大男人,娶了媳妇就得有担当!弟妹那么好的姑娘,你还想让她等多久?今晚必须跟弟妹好好说清楚,听见没有?”

许宣被训得头都不敢抬,只能含糊应着:“知道了。”

走出书房,就见白素贞站在廊下,月光落在她身上,像蒙了层白纱。她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见他出来,轻声问:“姐姐说你了?”

“没、没有。”许宣的脸发烫,“就是……说让我们早点歇息。”

白素贞笑了笑:“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并肩往房间走,谁都没说话。廊下的灯笼晃悠悠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进了房间,许宣刚想往墙角的草席挪,就被白素贞叫住:“官人。”

他回过头,只见她手里拿着件叠好的里衣,递过来:“今晚……别睡地上了,地上凉。”

许宣看着那件里衣,又看看床上铺好的被褥,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睡地上真的没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我睡外面?”

“嗯。”白素贞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许宣局促地脱了外衣,躺在床外侧,身体绷得像块木板,连呼吸都放轻了。床不算宽,他能清晰地闻到白素贞身上的香气,那香气很淡,却带着种安神的力量,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他悄悄转过头,借着月光,看到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恬静得像幅画。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天的念头——如果她不是蛇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想睡着,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姐姐的话,白素贞的笑,还有那条缠在小青手腕上的蛇,全都搅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感觉身边的人翻了个身,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他猛地睁开眼,只见白素贞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眸子里映着月光,像盛着一汪秋水。

“官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睡意,“你是不是……很怕我?”

许宣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试探,只有一丝淡淡的……委屈?

许宣被问得心头一跳,慌忙别开视线,假装整理枕头,声音却透着心虚:“我、我怎么会怕你?”他偷眼瞅了瞅她,见她还望着自己,索性硬着头皮往下说,“你这么漂亮,我、我看都看不够,哪会怕?”

这话半真半假,她的容貌确实担得起“漂亮”二字,可那份漂亮里总藏着点让他发怵的东西。

“只是……”他挠了挠头,努力装出憨厚的样子,“我自小在药铺长大,身边不是师父就是药童,从没跟女子这般亲近过。一想到要睡在一张床上,心里就别扭得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他说得恳切,连耳根都憋红了,倒有几分像真的。

白素贞静静地听着,眸子里的月光轻轻晃动,过了片刻,才柔声道:“官人不用怕。我们是夫妻,本该如此。”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许宣却听得更慌了,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我真不懂这些……师父说过,男女之事最是伤身,我、我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师父”搬出来当挡箭牌,心里却在打鼓——这话编得太离谱,她会不会信?

没想到白素贞竟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漾开,像水面泛起的涟漪,带着点狡黠,又有点温柔:“官人不懂,我可以教你啊。”

许宣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炭火烫过。他猛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了!我自己慢慢学就行!你、你快睡吧,天不早了!”

他说完就把头埋进枕巾里,心跳得像要炸开。教他?她要怎么教?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浑身发烫,连带着被子都染上了热度。

身后传来轻轻的笑声,接着是被褥摩擦的窸窣声。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翻了个身,距离似乎近了些,那股淡淡的香气更清晰了。

“好,不教你。”白素贞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比刚才更柔和了,“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们再说。”

许宣没敢接话,只是死死攥着被角,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身后的动静。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真的睡着了。

可他哪里睡得着?

身边的人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后背,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床板的轻微震动——那是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忽然想起刚成亲那晚,他缩在床角,听着她的呼吸声,总觉得像蛇在潜伏。可此刻,那呼吸声似乎没那么可怕了,甚至……带着点让人安心的韵律。

许宣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她是蛇妖啊!是会变原形的!

可骂归骂,心里的紧绷却慢慢松了些。他偷偷侧过身,借着月光看向她。她已经睡着了,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什么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竟有几分脆弱。

他忽然觉得,或许她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她没害过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疯长。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或许……就信她这一次?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身边的人似乎又往他这边挪了挪,一股更浓郁的香气飘过来,带着安神的暖意。他的脑子彻底放空,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没做噩梦。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动了动,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正对着白素贞。她还在睡,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

许宣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闭上眼睛装睡,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烫。

原来,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只是,这个念头刚落,他就想起了那条在芦苇荡里窜出的巨蛇,想起了小青袖中的青蛇,后背瞬间又沁出了冷汗。

他偷偷睁开眼,看着身边的白素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这个蛇妖,到底是温柔的妻子,还是潜伏的危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正在慢慢习惯她的存在,甚至……开始有了些不该有的念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许宣天不亮就爬起来,揣了两个许姣容蒸的馒头就往衙门跑,连早饭都没敢多吃。他总觉得昨晚睡得太沉,和白素贞靠得太近,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只想找个地方躲躲。

李公甫见他来得早,倒挺满意:“看来是想通了,好好干。”许宣喏喏应着,埋首在卷宗里抄抄写写,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倒能让他暂时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家里头,许姣容看着空荡荡的餐桌,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都连着好几天了,许宣要么早出晚归,要么就躲着白素贞,昨晚瞧着两人是同房了,可今早看许宣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半点新婚的热乎气都没有。

“莫不是汉文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她越想越不对劲,“难不成是……身子骨出了问题?”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坐不住了,换了件衣裳就往回春堂走。好歹得找个大夫问问,若是真有毛病,也好趁早调理。

许姣容刚出门,院子里就剩了白素贞和小青。小青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白素贞坐在廊下绣花,那针尖上的兰草都快绣活了,忍不住开口:“姐姐,你就真能沉住气?”

白素贞没抬头,指尖的绣花针穿梭自如:“怎么了?”

“怎么了?”小青几步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些,“那许官人就是个木头疙瘩!你都跟他同床了,他还跟个避猫鼠似的躲着你。你这报恩报得,连同房都得你主动,再这么拖下去,别说报恩圆满了,怕是连你成仙的修行都要耽误!”

她急得直跺脚:“当初要不是你说他是救命恩人,非得来这么一出,咱们姐妹俩在青城山修行多自在?现在倒好,天天围着个凡夫俗子打转,他还不领情!”

白素贞终于停下针,抬头看向院墙外的天空,云卷云舒,眼底映着淡淡的怅然:“修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报恩亦然。他性子纯良,只是……胆子小了些,不懂这些罢了。”

“不懂?”小青嗤笑,“我看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昨天晚上我在窗外都看见了,你靠他那么近,他愣是装睡!依我看,不如给他下点药,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怎么躲!”

“胡闹!”白素贞皱起眉,“我们是来报恩的,不是来强迫他的。若是用了旁门左道,岂不是违背了初心?成仙之路,贵在心诚,岂能投机取巧?”

小青撇撇嘴,没再反驳,心里却老大不乐意。她看着白素贞手里的绣品,忽然眼珠一转:“那也不能总这么拖着吧?许姣容都去请大夫了,指不定就是怀疑许官人有毛病,这要是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白素贞绣针一顿,针尖刺破了手指,渗出一点殷红的血珠,落在兰草的叶片上,像颗小小的朱砂痣。

“我知道。”她轻轻吮了吮指尖的血,声音平静下来,“再等等。他既已肯与我同床,便是松了些防备。人心都是肉长的,日子久了,他总会明白的。”

只是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那“明白”二字,似乎隔着层薄雾,看不真切。

院墙外,许姣容正拿着大夫开的方子往回走,眉头皱得更紧了。大夫说什么“思虑过重,心神不宁”,开了些安神的药,可她总觉得,汉文这病,怕是药石难医,得从根上治——那根,就是他和弟妹这别扭的关系。

看来,还得她这个做姐姐的,再推一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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