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苗苗疑惑道:“这东西还没人吃过呢,咱订它干啥?”
温禧迫不及待想去村里看看那地薯,不管是马铃薯还是红薯,不仅耐存放、能充饥,而且能做的花样多,对她而言都是好事,便说道:“我在金陵时听说过这东西,据说很耐存放,冬日蔬菜不易得,咱们多备下些东西,也好添点花样。
还有豆子,咱们也得多备,到了冬日还能发点豆芽来吃。”
她们几人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还得多补充维生素呢。
孙苗苗点头赞同,又说道:“到那时候,你托我娘晾的干豆角也差不多晾好了,可以一起捎回来。”因为显州地处北地,所以农作物成熟期也拖后了一些时日,再加上之前雨水多,那批豆角差点没折在地里。
“好。”
两个人边说话边进灶房开始准备中午的食材,快到晌午了,等会要上客了。只是自从做了涮锅子后,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少了,只需要切肉片和洗菜切菜。
孙苗苗准备菜品,温禧卤一些五花肉和豆干之类的,也是切好了放在卤水里煮,简单省事。
自从天冷后,显州的食铺也有很多上了涮锅子,做吃食生意就是这样,竞争大。温记虽已经培养出了一批老顾客,但要想在众多食铺中立住脚,只能在其他地方别出心裁,温禧在钱掌柜那里买了两个大陶罐,准备腌糖蒜和芦菔来做小菜。
蒜头是她昨儿去西市买的,还带着根和土,璇玉一大早就起来剥好了,只剩下两三层外皮,放在盖帘上备着。
卤上五花肉和豆干之后,温禧先用开水给陶罐里里外外浇了一遍消毒,拿去院里晒着,再返回来处理蒜头。
剥了皮的蒜头共五斤,先烧开水加盐,等放凉后先将蒜头泡两个时辰,再熬料水,水中加盐、饴糖、米醋烧开,放凉后将蒜头浸泡七日即可。
腌芦菔则更简单,芦菔切片,放入陶罐里,加入蒜片、饴糖、盐、茱萸,最后按照2:1的比例加入开水和米醋,腌制两天就可以吃了。
可惜没有红醋,不然腌出来的芦菔片便是粉红色,既好看又好吃。
温禧这头刚腌好芦菔片,封了罐口叫李顺搬去后院阴凉处放着,温禔就风风火火地跑进灶房:“阿姊,璇玉阿爷醒了。”
温禧跟着温禔来到西厢房外间,听到里面璇玉正在跟她阿爷说话,还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出。
“还是先让他们祖孙说说话吧。”温禧停住脚步说,“祐哥儿在正房温书呢?”
温禔抱着悟空点头:“嗯,二哥怕打扰璇玉阿爷休息。”
温禧应下,又听温禔说:“阿姊,露露和馨儿找我出去玩。”
“去吧,记得晌午回来吃午饭啊。”
“好嘞,阿姊,放心吧。”
温禧看着温禔抱着悟空跑出门,又看向西厢房,心想虽说一时冲动救了人,现在居住成了问题了,也不能总让璇玉阿爷住在西厢,影响祐哥儿学习,可也不能让人搭帐篷睡啊。
她叹口气,难啊。
刚想转身往灶房走,西厢房门打开了,是璇玉扶着她阿爷出来了。
璇玉是西域长相,一张鹅蛋脸,眉骨深邃明眸皓齿,鼻梁高耸而鼻尖挺翘,一张樱桃嘴若朱砂点痣,此时眼角一颗泪珠将落未落,颇有些楚楚动人之感。
她俩见到温禧,璇玉福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璇玉阿爷就要往地下跪。
温禧连忙拦住:“璇玉,你阿爷腿伤还没好利索呢,怎么让他下床了?”
“老拙感谢娘子救命之恩!”璇玉阿爷自称海牙,也是回鹘名字,先是表示自己的伤不要紧。又表示温禧救了他跟璇玉,让温禧日后也将他当做下人吩咐就是。“老拙身子骨还硬朗,力气也大,什么粗活累活都干得,愿为娘子驱驰!”
温禧带着两个人先回房,让海牙先好好养伤:“日后我们都叫你海阿爷可好?日后你就留在温记做工,跟璇玉一起做些洗洗涮涮的活计,你们二人的工钱我也会发。”
“刚才听阿玉说,娘子经营着食铺,老拙之前也干过庖厨的活计,请娘子尽情吩咐即可。”说完,海牙跟璇玉对视了一眼,又说道,“其实我跟阿玉并非亲祖孙……”
“阿爷,我来说吧。”璇玉打断海牙的话,低头娓娓道来。
原来璇玉的生母琪格是西域一家富户的庶出小姐,海牙是她的仆人。琪格生母已亡故,自幼不受重视,只海牙和娜仁两个仆人伺候。在逛集市的时候邂逅了璇玉的父亲李景茂。李景茂外貌堂堂,做着茶叶生意,时常往返西域和大晟,见琪格貌美,于是展开追求。
琪格以为自己得了真命天子,对李景茂是全然的信任,没多久二人便私定终身。等海牙和娜仁知晓自家小姐琪格有了身孕后,已是木已成舟。
李景茂将其带回大晟黔州的家中,海牙和娜仁也想法追随而来。哪知此人已有家室,琪格不舍腹中孩子,只能做妾。李景茂的夫人王氏容不下琪格,终日以“不懂礼仪、以下犯上”等理由罚抄、罚跪,琪格在璇玉五岁那年郁郁而终。王氏将海牙和娜仁调到庄子上做活,不让二人与璇玉接触,她自己亲自教导璇玉,不仅规矩严苛,还为她延请琴艺和舞艺的西席。
璇玉就这么如履薄冰长到了十五岁,没想到王氏却趁李景茂出商时,将璇玉许给一官员做妾。海牙和娜仁得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两人匆匆赶到时,却得知璇玉前日伤了那官老爷,已经打了板子扔进了乱葬岗。
二人差点晕过去,但是仍强撑着找人,没想到璇玉是个命大的,虽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但总归还活着,二人偷着将人安置在租的小院里,请了大夫来医治,仔仔细细养了几个月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