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应了,策马扬鞭而去。
……
次日,李顺照常来上工,孙苗苗这次回村过节,路途稍微远些,因此要八月十八方能回来。
知道院子里的璇玉是买来的下人,李顺嘴巴大的仿似能装下颗鸡蛋,东家怎得买了个胡人来?不不不,这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东家不会要辞了自己吧?
李顺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天,干活都更加卖力了,不仅桌子擦的一尘不染,就连陶碗都快洗薄了。
还是温禧发现李顺时不时瞥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才问道:“李顺,你怎么了?身子不爽利?”
李顺终于是鼓足了勇气,问道:“掌柜的,您莫不是要辞了俺吧?”
温禧眨巴眨巴眼,疑惑道:“你怎么这么想?”
李顺朝着后院努了一下嘴巴,憨笑道:“嘿嘿,这不,看您买了人了吗?”
温禧“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放宽心,只要你好好干,保准儿不辞你。”说实话,本来温禧只打算雇个临时工,没想到李顺见这儿东家宽厚、工钱不少,平时卖剩的还能带回去给家里老娘吃个新鲜,表现得越来越好,温禧也懒得再去招人,索性成了长期工。
之前店里的工作分配是:温禧掌勺,孙苗苗点单、算账,李顺跑堂、搬运、外送,于是刷碗、打扫的活儿只能谁有空谁干。忙起来的时候,温祐和温禔也要加入进来忙活,这下子璇玉来了,又坚持不要在炕上养伤,温禧就把打扫卫生和洗刷的活儿交给了她,并且打算以后教她做甜点和果子,这样就可以多接一些外送的订单了。
其实温禧逐渐起了想要开果子铺的想法,只是目前快要入冬,一切都急不得。
八月十八,孙叔赶着驴车来送孙苗苗,孙苗苗一进后院便觉出不同,她急着问温禧:“禧姐儿,谁生病了,我怎的闻到药味儿了?”
温禧:“不是我跟祐哥儿、禔姐儿。”
听温禧简单说完昨日之事,孙苗苗轻轻叹了口气。她将温禧拉到一边,低声道:“禧姐儿,你心善是好事。可买下奴仆已是一笔开销,如今还要管他们沉疴重病、衣食汤药。这花销岂是小数?你如今刚立住脚,祐哥儿、禔姐儿将来用钱的地方也多,这般大发善心,如何扛得住?”
温禧明白她的担忧是为了自己好,也知道自己确实是有些冲动了。她握住孙苗苗的手道:“苗阿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昨夜看着璇玉的眼睛,我便想起我们从金陵逃出来的路上……”
孙苗苗张了张嘴,反手用力握了温禧一下,低声道:“你呀……日后可莫要再这般冲动。既留下了,便好好将养着吧,多两双手,也能帮着做些杂事。”
温禧笑着应了:“好,都听苗阿姊的。对了,村里怎么样?”
孙苗苗走之前,温禧便让她回去打听打听菜价和粮价,毕竟村里是源头产地,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价钱自然低一点。
孙苗苗这下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谁家种了什么粮,再过半个月秋收可以去买,去谁家买鸡回来下蛋吃,隔壁村谁家有一家种了好多白菘可以去收一些……
温禧却在一番话中准确抓住了一个词:地薯。
她连忙打断孙苗苗:“苗阿姊,什么地薯?”
孙苗苗解释道:“地薯是官家今年刚发的种子,说是什么商队带回来的,据说很高产,但是村里种的人不多,大家都说没种过,怕浪费了一年的收成。听我爹说,官家还派了事农桑的官儿来教种植之法,可惜就走了个过场,若是学会了那种植之法,说不定产量真能高不少高呢,如今村里的人都在等着看那几家种了的产量究竟多少呢……禧姐儿,你怎么了?”
温禧正在头脑风暴:地薯?是红薯还是马铃薯?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大晟朝,她已经仔细想过了,这大晟朝服饰最像宋朝,而且也已经有了纸币,前世的历史中,宋朝也是最先有纸币交子的,对得上。而马铃薯和红薯都是明朝后期传入的,难道这个世界发展的这么快?已经有去海外的商队了?还是说,有跟她一样穿越的人改变了历史?不不不,不能按照前世的历史去衡量这一世,说不定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进度。温禧甩了甩脑袋,当务之急,她得搞清楚这地薯到底是什么。
“苗阿姊,秋收还有多久?”
“差不多半个月吧。”孙苗苗端起水抿了一口,“我已经跟村子里几户人家说好了,到时候咱们先去定粮。”
“苗阿姊,我要去订地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