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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谢丛亲自来温记,给带来好消息——兀木鲁已被擒。
谢丛道:“显州城虽设了辽水榷场,跟各国都有贸易往来,只要有文牒便可进入榷场和内城,金人除外。此次,巡检司巡查时发现形迹可疑之人,瓦子那场火便是他们放的,没想到被他们三个逃了,兴许是在东城漏了马脚,便想往西城藏匿。我猜测他们是看你这店里是两名女子经营,又只有一个伙计,这才放松了警惕。你放心,从现在到开春,卫所同巡检司都会在各街巷巡查,金水街这边我跟莫风、莫云亲自盯着,绝不会再出今日这样的事。”
原来,谢丛因着那晚抓捕失败致使瓦子被烧后,上报加强了各处的暗哨布置,在接到李顺的报信后,马上调动各处集结而来。不仅前门,后门也布置好了兵士,那兀木鲁以为从后院便能逃之夭夭,万万没想到谢丛早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谢丛这边说完后,莫云过来递给温禧一个钱袋说道:“大人上报时,特意说了温娘子机警报信、协助擒贼,上面给了一贯钱,既是赏钱也是补偿,温娘子收好。”
温禧一点儿也没跟他俩客气,温记前铺的桌椅损毁了七七八八,少不了又得关门修整,一贯钱也算是补偿损失了。
她看看天色,开口挽留:“谢大人,莫大人,今儿辛苦了,不如留下吃了再回去,我新做的手打鱼丸和竹片虾滑,用来涮锅子最是好吃不过了。”
谢丛不置可否,莫云乐见其成,只是可怜了最爱吃美食的莫风还在官衙守着,脱不开身。
莫云默默想着:等回去了一定要告诉莫风,温小娘子新上的菜品美味极了!
今天没法接待客人,温禧索性将铺门关了,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吃顿好的压压惊!
给了李顺一把钱,让他去羊铺割两斤羊肉,并要求切成薄片,若是有羊锁骨之类的,也一并要点。
看着李顺腿脚利索地跑出门后,温禧又去灶房跟孙苗苗洗菠薐菜、泡米索,最重要的——她从架子上拿出早就兑好的芝麻酱,又添了许多芝麻酱重新兑,毕竟她上午可没把谢丛跟莫云算进去!
“今儿可把我吓死了。”孙苗苗终于能跟温禧独处,“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不对劲儿了,要不怎么反应这么快,那汤饼一下子就泼上去了。”
温禧点头:“嗯,我在灶房里听到那人挑事儿,口音不像咱们大晟人,咱们说话多是平舌,而那个人说话虽然极力掩饰,但是却是卷舌,怪得很,然后我又看到他腰间的佩刀,咱们普通老百姓,哪儿有随身带着佩刀的?这就想起来之前谢大人说过金人怕是要有动作这件事,就赶忙让李顺去叫人了。”
孙苗苗瞅她一眼:“你也太胆大了!也不跟我通个气,若是那人的刀偏过来落在你身上可怎么办?不怪祐哥儿跟你生气,下次你再敢这样,我也饶不了你!”
温禧给孙苗苗顺毛:“我这不是怕他们从这儿走了,带回去什么不利的消息,到时候起了战事可如何是好?且不说将士们要抛头颅洒热血,就是咱们的生意也做不成了,显州城刚刚远离战事,无论是谁都不能再承受战争了……好啦,我错了苗苗阿姊,下次我一定不这样了!”
孙苗苗眼睛红红的,她快速转身擦了一把眼睛,鼻音重重的嘟囔道:“那也不许你以身试险。”
温祐站在灶房门口,听着两位阿姊的对话,手默默攥成了拳头,刚想转身回后院,一抬头撞上了谢丛的眼神。
谢丛在前铺,他耳力好,灶房里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也看到了温祐的反应。他招手:“来帮忙搬桌子。”
三名男士将两张还能用的桌子拼在一起,又将家里能坐的椅子跟板凳围着桌子摆了一圈。
谢丛看着沉默的温祐,开口道:“你阿姊很厉害。”
温祐诧异地抬头看谢丛。
谢丛却扭头看向灶房:“她勇敢、机智,不仅能够从口音和佩刀这些细节察觉到危险,马上让李顺去叫援手,还能用汤饼和草木灰转移视线,给我制造机会,这般有勇有谋,有家国大义,你应该为你的阿姊感到骄傲,而不是责怪她。只有弱者才会瞻前顾后,你阿姊不是弱者。而你,应该跟你阿姊学习,成为强者,才能更好保护你阿姊。”
温祐心中震动。
谢丛说完,没看温祐如何,走向灶房,问道:“可有我能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