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京中是否能买到,稍后回京路上悄悄,若是能买到相似的香,日日在屋中点着……想到这里,他被帷帽遮住的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身体周边跳动着名为躁动的情绪。
“小姐,你与老汉说这么多做什么?”莺儿却不甚在意,她叉着腰,往前一步,挡在姜月奴面前:“老汉,我看你是种草药的,家中可备有止血化瘀的药?”她理所应当道:“你且去找些来。”
“不得如此无礼。”姜月奴低声劝阻。
她的语气过于温柔,将男人心头刚冒出的怒火,化作更隐秘的欣喜。
“小姐可是受了伤?”他故意放低声音,放缓说话速度。如今刻意压着嗓子,听起来声音竟然只有二十出头,温润如珠玉。
姜月奴面露惊诧。
莺儿更是捂住嘴,头上的黄羽随着动作拂动:“你不是老头子?”
男人微不可见一笑,更用力地压着嗓子:“应该还算不上是老汉。”
姜月奴捂嘴轻笑:“方才实乃冒犯,这位公子,你手上可有止血化瘀之物?”
听见姜月奴轻声唤他‘公子’,男人面上的笑容无论如何都止不住。毕竟上次见姜月奴,对方面露嫌恶,好似看渣滓般看了自己一路。却不曾想,今日不过早起锄地,还有此等艳|遇。
田中之人不是旁人,正是与姜月奴有几面之缘的姚端。
说来也巧,这块地是姚端前些日子偶然得来。因为当时城中药价飞涨,太医院许多太医,都靠着倒卖药材挣了一笔。姚端当时眼热,花了许多钱搞到这么一块地,药材种下去还没有冒芽,城中药价飞涨的事情便被处理掉。曾经参与哄抬药价的几个太医,更是被罚了半年俸禄且将他们挣来的黑心钱都充归国库。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虽然姚端当时没有挣到银子,但没有被罚俸禄。如今更是难得早起锄地,还能遇见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儿。
已经过去许久,也不知道姜月奴是否还记得自己。
快活的心绪充斥着姚端内心,他仿佛也随着草木一起,重新萌芽,心亦活了过来,像是花朵渴望蝴蝶般,期待着眼前仙娥怜惜。
他压低声音,装作二十来岁的男人,极尽温柔,“小姐可是受了伤?”
“小伤。”姜月奴微微一笑,看得姚端神魂都被勾飞。
“我说,你呆呆望着我家小姐干什么?”莺儿察觉到不对劲,她重新挤入两人之间,双手叉腰,不满抱怨:“你就说有还是没有?若是没有,莫要耽搁小姐去别处买药!”
听见美人要离去,姚端立即道:“有有有。”
他的渴望是如此明显,叫姜月奴垂眸,脸颊绯红。
姚端见状,心如擂鼓,他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鼓励,嘴角早已飞上云端,恨不得将碍事的莺儿拨开,抓住姜月奴纤纤玉手,好生轻哄、怜惜一番。
“喂,回神了!”
重物敲击脑门,姚端这才回神:他方才竟是想入非非,忘了现实。
思及此,姚端竟然流露出如少年的尴尬青涩。好似,他与自己儿子,一般年龄。他低低咳嗽,在触及莺儿似笑非笑的嘲弄视线后,慌张转身:“两位姑娘且歇息一二,我这就回去为两位拿药。”
姜月奴侧身,避开姚端视线:“多谢公子。”
莺儿依旧站在姜月奴身前,她无所谓地摆手:“动作快些,莫要让我们小姐久等。”
主仆声音是如此分明,落在姚端耳中,他转身之时,亦不免冷笑。
走得远了些,这才絮絮叨叨,将心里话吐露一二。
“黄毛丫头,等我成了你姑爷,定要好生收拾你。”姚端说着,想到莺儿的长相,虽不及姜月奴清艳出尘,亦可称之为清丽脱俗。姚端的心涨涨得,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他四肢暖融融:“收拾太可惜了,不如一并收入账中,主仆二人齐齐伺候……哎哟!”
莫名的痛感从脚腕传来,姚端身形不稳,踉跄几步。
疑惑之时,田坎上传来莺儿的嘲笑。
“蠢材蠢材,走路还能被泥绊倒,当真是天下第一蠢材。”
姚端尴尬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之间,所有心思散去,只顾得上加快脚步,试图逃离如今处境。
莺儿笑声在田坎之间来回飘荡。
姜月奴却像是月亮,自太阳升起后,便隐入云层。
姚端想:今日又遇见姜月奴,或许是上天旨意。正巧,姜月奴还未许人家。不如,就便宜了自己?
虽姜月奴娘家强势了一点,但如果真能娶到姜月奴,此等委屈,他可勉强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