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奴在嘴里琢磨这两个字,反复咀嚼,“以陛下目前之能力,恐怕无法‘欣赏’在下。”
欣赏,是更厉害的人对于不如她之人的点评。
姜月奴并不觉得虞钰有资格欣赏自己,毕竟这个小皇帝只会装神弄鬼,要治理国家,能仅仅依靠装神弄鬼吗?
听见这个回答,她心底不悦。
虞钰轻笑一声,“莫不成,朕要崇敬你?”
“……臣女绝无此意。”
姜月奴低头道。
虽然她认为,以自己的才学与能力,受到崇敬并无不可。
“以你之能力,远远无法让朕崇敬。”虞钰声音带笑,“目前,朕只能欣赏你。”
姜月奴嘴角下垂几分,气质冷淡疏离:“以陛下目前之能力,臣女亦无法视陛下为伯乐,只能视为平庸之君……”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缓缓道:“招摇撞骗的平庸之君。”
“哈哈哈哈。”
虞钰笑起来。
她略显稚嫩的面容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激动。她抓住姜月奴手腕,眼底闪着兴奋的光,与之对视:“若朕不仅仅是个招摇撞骗的平庸之君呢?”
姜月奴瞥过对方的手,冷淡道:“那臣女便承认,陛下乃伯乐。”
不等虞钰回答,姜月奴立即道:“若臣女之能力,远超陛下认知呢?”
“真傲啊。”虞钰笑:“但朕喜欢你的傲气。”她握住姜月奴的手微微用力,“倘若你真有不世之材,朕会尊敬你、钦佩你、崇敬你。”
虞钰毫不迟疑,并不觉得自己弱于臣子有何不当。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兴奋不已:“那就且看着,是你先改口,还是朕先改变认知。”
姜月奴嘴角亦浮现笑容:“臣女拭目以待。”
两人相处一会儿功夫,便从里屋出来,待了不足两息,广济赶到,认识一下自己的新学生。
姜月奴面对虞钰之时多有傲气,在广济面前分毫不显。
她恭恭敬敬,言行之间都是钦佩,学习时亦格外认真,除了偶尔广济提问之时,会和虞钰又言语争锋,一节课下来,倒是相安无事。
当夜,养心殿内发生的事情,便已传至各处。
“陛下和姜家小女不合?”
江行思索良久,缓缓点头:“远逸,确实如你所说,陛下不愿意依附姜家,更想要同我等亲近。”
王适坐在江行身侧,为江行倒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只是为师没有想到,一个女孩子,居然能够有男儿般的雄心。”江行点头,随后又叹气:“雄心又如何?她乃女子,唉,罢了。”
江行不愿意在小皇帝身上多下功夫,转头问站在旁边好似柱子般的男人:“你学生怎样?”
陆铮学生不少。
但能够在如此情景下被提起的,只有一个虞景。
“深居简出,并未有异动。”
“嗯。”江行点头:“让他继续待着,莫要像安王般四处招摇,惹些麻烦出来。”
陆铮点头,并未说更多的话。
江行见自己学生是个闷葫芦,也觉得没意思,便将注意力放回爱徒身上。
“远逸,你此前说,有两个人选,但是此次送进宫作伴读的只有一人。”江行慢悠悠问:“这第二个人是谁?便不打算继续用了么?”
王适摇摇头,神神秘秘:“老师,此人已经用起来。”
“是谁?”江行问。
陆铮亦抬头,看向王适。
王适却故作神秘:“老师,不是学生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此人至关重要,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铮失去兴趣,懒得参与这些小把戏。
江行非常捧场,他笑个不停:“为师早知道你主意多,罢了罢了,能让你去做的,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他放纵摆手,居然就不再追问:“只是你需得多顾及几分,倘若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需得早早同为师说,到时为师也好帮衬一二。”
摆明了,凡事王适都可以放手去做。
江行会为他兜底。
陆铮于一旁站着,冷眼看着眼前这对师徒氛围和睦,好似外人。
就是不知道,他向来没什么用处的王适师弟,能够搞出什么动静来。
最好,不要牵连到自己。
也莫要牵连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