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韬一时犯难。
他弯腰站在虞钰面前,双手平摊,苦口婆心道:“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此人之才学远在微臣之上,只是生不逢时,而您倘若能慧眼识金,他对您必定是忠心耿耿,会倾尽所有将您教好。”
“陛下何不先试试,若是不满,再来问罪老臣如何?”
虞钰咧嘴笑,她从凳子上跳下,“二舅公,我不过是同你开玩笑,既然是你举荐的人才,肯定是很好很好的。”
姜韬闻言倒是愣住,半晌后,哭笑不得:“陛下啊,你当真吓老臣一跳。”
虞钰又猛得板脸:“不过不能拜入二舅公门下,朕非常伤心。”
姜韬神情萎靡,“陛下,你要怎样?”
虞钰笑:“现在皇兄皇姐都已封号出宫,我一人在宫中倍感无趣,没有玩伴。倘若舅公能够舍爱,赠我几个玩伴入宫消遣,打发时间,我就不伤心。”
“舍爱?”姜韬琢磨着这个词,略微迟疑,一时不敢直接应下:“陛下,您要带走的,该不会是微臣的孙子吧?”
虞钰双眼放光:“可以吗?”
“不行!”姜韬猛得摇头。
虞钰撇嘴:“那孙女呢?”
“也不行!”
虞钰面露不满:“切,二舅公还说什么带谁都行,原来不过是骗小孩的话。”
姜韬唉声叹气:“陛下,不是微臣不愿,实在是微臣那两个孙儿年龄太小,过于顽劣闹腾,别说是您,我偶尔同他们吃一顿饭,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疼。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微臣是怕他们没有规矩,冲撞了陛下,叫陛下心情不快,岂不得不偿失?”
虞钰撇嘴,不说话。
姜韬腰弯得更深:“陛下,此事确实不妥。”
“我不过是想要个玩伴,二舅公却推三阻四。”她双手叉腰,好不神气,“二舅公根本就没有诚心要给我人!”
“诚心的、诚心的。”姜韬低头道:“除了府上那几个不听话的孙子孙女,陛下要谁,微臣立即将人送过去。”
“当真?”虞钰面露狐疑。
“当真。”姜韬连连点头。
“不能要你的孙子孙女……”虞钰回到凳子,一双腿晃晃悠悠,双手撑住下巴,歪着脑袋,冥思苦想,“哎呀,想不出来。”
她眉毛皱起,思索许久后,这才拍桌子决定:“这样吧,我刚刚逛姜府的时候,遇见一个下人?应该是,我也不确定,反正他穿得挺抠搜,看起来不像是府上公子小姐,我同他说了几句话,还算有点意思。”她问姜韬:“一个下人,二舅公可愿意给我?”
“府上下人多得是,陛下想要便要。”姜韬见虞钰终于松口,大手一挥,作出决定。
虞钰咧嘴笑:“二舅公不问问,这人为何吸引我?”
“能吸引到陛下,是他的荣幸。”姜韬毫不在意。
虞钰点头,撑着下巴,慢慢悠悠道。
“不过二舅公,你们府上下人脸上都有刻字吗?”
刚刚豪气万丈的姜韬,陡然一惊:“面上刻字?这是受了刑。姜府下人都是清清白白的人,怎会受刑?”
虞钰眨着大眼睛:“可我要的那个人,脸上便刻了字。”
姜韬惊住。
一直沉默的姜倾,放下手中茶盏,慢悠悠看向姜韬。
“私藏重刑犯?”五个字轻飘飘从她嘴里说出口,足以压死人。
姜韬出了一脑袋的汗,整个人神情严肃,捋着胡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气氛一时变得沉重,虞钰小心翼翼扯姜倾袖子:“皇祖母,我是不是说错了话?”
“没有。”姜倾揉虞钰脑袋:“钰儿是个乖孩子,聪明得很,你倒是帮皇祖母、帮姜尚书,解决一个大麻烦。”
“嗯?”虞钰歪着脑袋,作不解模样。
姜倾却不再解释,她看着在屋里来回踱步的姜韬,等对方给自己一个回答。
“哦——对!是有这么一号人!”
姜韬脚步顿住,双眼放光,面上惊惧散去,呼吸亦变得平稳。
他朝着众人解释:“这人的名号你们应当不清楚,但他的父亲,你们应当知晓。”
“谁?”
“前任中书侍郎:何朗。”
姜倾喃喃:“居然是他。这是他的孩子?”
“应当是。”姜韬道。
“他们一家不已经被午门斩首了吗?怎么会还有个孩子养在你府上?”姜倾眼睛眯起,视线怀疑,“你护着一个死囚之子,该不会是,这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吧?”
姜韬尴尬笑:“我的小妹,你想哪里去了?”他解释:“这孩子是少霜让我留下来的。”
大皇子?
虞钰睁大眼睛,安静听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