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后第三天的晚上，班主任在班级群告知晚上八点之后可以上学校网站查成绩。

那晚顾客很少，迟栀一个人在前台看店。因为这个月都在依宁，她从镇图书馆借了一些杂志和书籍放在店里和住的地方，一边看一边等着八点查成绩。

路呈七点五十多就到了店里，比往日提前了一个小时。

“八点可以查成绩。”少年站在桌子前，目光落在放在迟栀手旁的那几本书上。

“我知道。”迟栀抬眼看了路呈一眼，将书倒扣过来放到一边，撇撇嘴，超小声地说：“但你这样站在旁边，让我有点紧张诶。”

“紧张什么？”路呈望向她问，语气淡然：“怕没有考好，还是不能考进清北？”

“是怕很差。”迟栀腹诽道。她转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七分钟，于是提前在电脑上打开了老师给的学校网址。

迟栀原本想问他用不去女朋友那边一起查成绩吗？但又想到上次问这类问题被他怼回来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很快，八点了。迟栀心脏乱跳得不成样子，连呼吸时胸口都像压了重物。少女将光标拖动到点击查询的字样上，深吸了一口气，按了下去。页面仅在刷新时卡了一下，很快出现一长栏成绩单，上面是各科成绩和学年排名。

语文132，年级第16，数学146，年级第4……

迟栀几乎心脏悬停着，连呼吸都要忘记。她将页面一点点下滑到最后的位置，终于看到了那个对她此时来说最重要的数字——

年级总排名：第13。

“考得还不错。”少年清冽的声线骤然从耳后响起。

迟栀下意识回过头，恰好对上对方凌厉漂亮的下颌。路呈在她旁侧弯下腰来，视线正落在电脑屏幕上，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迟栀红了一半的脸。

“恭喜，你能进清北班了。”说完，路呈直起身来，语气平静。

迟栀从紧张中慢慢镇静下来。她送了一口气，眼前忽然有些酸涩。长久以来受过的委屈和压力似乎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回报。

即便只是青春期的黑暗中一簇很小的光，也足够支撑她再走许久的夜路。

她心情平复下来后才想起问：“你呢？考得怎么样？”

“想看？”路呈看向她，扬了扬眉。

迟栀：“嗯，可以吗？”

少年没多说，直接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后便递了过来。迟栀接过看着上面一个个数字，眼睛微微睁大。除了语文，他其他科目包括总成绩都是学年第一——

一张过分漂亮的成绩单。

“你成绩真好。”她看着路呈的成绩，喃喃地说。刚刚看到自己成绩时的那种兴奋和冲动此时随着看到她和他之间的差距也渐渐消弭。

自己全学年第13这样的成绩看着漂亮，但在依宁高中来说，最后可能也只是能上个普通本科而已。

依宁的师资和生源等更方面都比大城市的学校要差很多，在全省来说只是最末流的一所高中。在这里只有年级前三才只是有考到名校的可能。而且建校以来都还没有真正出过一个非艺术生考上北大或清华的。

路呈之所以在全学年都很有名气，一是因为这副好皮囊，二也是因为他是这些年来最被师生看好能开这个头彩的人。

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去和城里从小就拥有更好资源的名校学生争夺名额。只有她们这样小地方烂学校的人才知道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