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转眼已至期末，校园内逐渐被紧张的氛围笼罩着。

高一上学期还没选科，想要考进年级前三十并拿到免学费资格，所有科目迟栀都不能放弃。

期末前一晚，自习室一如往日寒冷，但来得人却比平时多不少。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隔壁班一个女生抱着书出去后，空荡的自习室又只剩下了迟栀一个。

她拿过手机，零点十二分。外面的夜漆黑一片，如浓墨般死寂。

迟栀打开未读消息，上面是路呈发过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精炼的一句：“考试加油。”

迟栀看着两个人的对话，微微失神。半晌才回复：“谢谢学长，你也是。”

她想起被她放进柜子深处的他送的那件圣诞礼物。精致漂亮的包装盒，里面是一个苹果和一盒巧克力。其实那天她抽屉里收到的不止这一份圣诞礼物，但却是唯一不舍得乱动的一份。

其实两人后来几乎没有交流过。一是因为对方有女朋友，她心里别扭；二来是她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应对期末考试上，每天睁眼昏天暗地的都是背书、解题。

即便路呈那天来班级找她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时不时会盘旋在脑海中，可她不敢深想。怕自己误以为月亮也想落到她身旁，怕到头来一厢情愿、幻梦一场，更怕自己深陷后万劫不复——

感情这件事对她太过奢侈，自己没有试错的资本。

她只要……能远远看着他就好。

可惜这样远远看着他的日子也注定不会很长。等到明年春天再到夏天高考结束，路呈就毕业了。不知道他会考去哪里，会是很远的地方么？

等到那时，他们大抵就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迟栀默默垂下眼，心脏沉闷着，仿佛卡在不合适的小罐子里。

-

随着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响起，校园内的沉闷与寂静被瞬间划破。桌椅板凳拖地的刺耳声、整理卷子时的哗哗作响，以及走廊里来往的脚步和喧哗声不绝于耳。

迟栀放下笔，整个人松懈地靠在座椅上。

连续考了三天，她只觉得筋疲力竭。

这次除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以及英语有几个完型拿不准之外，迟栀各科卷子做下来还算顺利。各科考到的知识点她基本都有复习到。

回到宿舍楼，已经有高年级的学生拎着行李箱下来了。长久的压抑过后，学生们对寒假的兴奋与迫不及待正充斥着整个校园。

迟栀回到109。另外三个人在一边收拾行李一边互相对答案。

她默默回到自己的床位，将自己寒假要用的东西简单打包。“那我先走啦，下学期见。”郭雅琳收拾完拎着行李箱，临走前对蒋欢和蒋悦说。

过了一会儿，蒋欢和蒋悦也拉着行李走了。走廊由热闹混乱逐渐变为空荡安静。

不到两个小时，宿舍楼里面的人基本空了。

迟栀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最后才拉着行李离开。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宿舍。床位裸露出木头床板，阳光静静落进来。

这个她做了一个月值日的地方，在没有人的时候，其实也很美好。

迟栀没地方可去，从宿舍楼出来后只得拖着行李到了百惠商店。付雪梅人很好，也跟迟栀解释得很清楚：放寒假期间客流量不高，其实是不需要兼职的。但她知道迟栀的情况，愿意让迟栀晚上兼职帮忙看店、住在店里，但工资肯定没办法给得像原先一样。

“这样，白天我自己来看店就够了，晚上你再帮我开门到九点，可以直接像以前一样睡店里。但是工资一天可能就只有30了，你觉得怎么样？”

付雪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样白天你也可以去找找其他的兼职。”

“没关系的，阿姨。你愿意让我晚上有个地方住，我已经很感激了。”迟栀笑了笑，弄得付雪梅反而心里愧疚感更甚。

当天下午迟栀放了行李后就开始出来找工作。等她看到路呈消息时，已经快三点了。

“电话号给我。”对方就发了五个字，

迟栀有些讶异，但还是先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发了过去，随后才紧张地问：“怎么了嘛？”

路呈总不能期末考试一结束就找她要书吧？她本来是打算过几天先安顿好再给他送过去的……她还在想着，对面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你现在在哪儿？”少年干净的嗓音传过来，自带一种冷感。

“我在……在依宁。”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听到他的声音，一时间不太习惯。

“具体位置。”对方回着，声音平静克制，听不出一点儿情绪，也让人猜不出他要做什么。

“在汇源街上，这边有一个鲜族烤肉。”她回。

“那你先在那边等我，我马上过去。”路呈说完很快挂了电话。迟栀整个人懵懵的，不知道对方要找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