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间,邬棠山便已经能想象出他从前究竟是怎样的纨绔。
“那你呢?”宿风鸿饶有兴致地问,“你从前在楚州又干些什么?”
“读书。”邬棠山言简意赅。
他的童年与少年生活远没有宿风鸿那么丰富多彩,大多时间都是在学堂,读书温书,连与同窗出去玩也只有在新年时学堂休假,才得以抽空与安章一同出去逛逛。
“想来也是,”宿风鸿咂舌,“不过也真是可惜,”
“天下如此之大,奇山异水鸟兽花草,若是仅困于一隅,岂不辜负?”
“没关系的,以后有的是时间,也多的是机会去游山玩水,”邬棠山宽心道,“大不了几十年之后,我告老归乡,届时和你一起闲云野鹤。”
“那可不好,等几十年之后我都成老头子了。”宿风鸿道。
闻言,邬棠山抬手在他额间轻敲了一下,“那又怎样,到时候我们都是老头子,谁又能嫌弃谁不成?”
“不好就是不好,只怕成了老头子之后我都走不动路了,”宿风鸿牵过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的指节,“大人还是腾腾休假出来,趁着你我年轻,多陪我去看看大千世界吧。”
长安城内,丞相府。
丞相府管家孙肖彬彬有礼地为来人打开书房的门。
丞相府上的惯例,华祯一向在书房接待重要客人,换而言之便是其亲信朋党,此次也不例外。
孙肖只道请来人稍等片刻,少顷,府上侍从端青花瓷茶具,手脚麻利地为客人呈上一盏新茶,随后便在孙肖的示意下不声不响地离开,且谨慎小心地阖上了书房的门。
茶汤所氤氲出来的清香沁人心脾,光是闻着便知此茶是上上珍品,堪比皇室贡品,奈何客人无心去品这香茶,只不安地来回踱着步,仿若铁锅上被烈火灼烤的蚂蚁,每隔不到一会儿就望望书房那扇紧闭着的门。
想是过了起码得有半柱香的时间,那门终于如他所期望的那样被推开,一身丝绸夏装的华祯也出现在门口。
见到华祯,他便如同找到了定海神针,赶忙迎上去:
“不好了大人…钱式他…被革职下狱了!”
“你太不稳重了,”华祯绕过他,慢慢悠悠地走到红木雕花书案后坐下,“下狱便下狱吧,意料之中的事,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可是……他会不会供出咱们,毕竟那些钱我们……”
“郭宪。”
华祯陡然出言,沉声打断他的话。
后者看着华祯冷如冰霜的眼刀,自知失言,悻悻闭上了嘴。
“钱式被革职下狱,那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