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过颠簸,停在一荒僻村口。
澼絖村处丰河下游,位于苏州与晋安交界地,虽算不贫瘠,但较于姑苏城乃至徽云县,就显得不是那么"发达"。
农人朝起忙碌,他们到时已有村民陆陆续续地扛着农具下田回家,文域拦住一位杠着锄头的老伯,行礼问道:
“大爷,请问你们村的河堤在哪儿?”
老伯闻言停下脚步打量他们一番:
“你们不是村里人吧,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来我们村干什么?”
老伯狐疑地看向一行人。
邬棠山上前开口道:“我们是姑苏来的,雨季将至,我们前来视察修缮此处水利。”
“视察水利?”老伯脑中思索,反应过来之后却是冷哼一声,“原来是官家来人。”
他眼中的戒备不减反增:“我们这穷地方,这么多年都没个来问的人,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老伯语气不善,对着一行人冷嘲热讽,文域等人面面相觑,直不知如何开口,邬棠山正欲辩解,却听见此时老伯身后传来另一名老者的声音:
“老刘,来者是客,是客就别怠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人,柱着充作拐杖的竹竿,缓步而来。
“村长,”老伯立即上前搀住老人,“您怎么过来了?”
老人摆摆手,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径直向邬棠山一行人走来,邬棠山适才听老伯管这位老者叫村长,忙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问安,道村长好。
村长:“诸位是?”
文域上前将来龙去脉再复述了一遍。
“原来是知府大人,”村长欲行礼,被邬棠山眼疾手快地拦住,“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大人宽恕。”
“无妨,从前办事多有不利,诸位有所不满也是情理中事,在下此后定当竭力,以弥补从前过失。”
“大人是要去河堤吧,”村长用竹杖指指一旁的刘伯,“我这老头子,腿脚不好,先让老刘带你们去吧,我随后就到。”
“有劳。”
刘伯得了村长的示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压下心头不满,闷哼一声,愤愤地在前方带路。
绕经民房、农田,便是村子依靠着的丰河,河堤旁人来人往,多是青壮年的男子,打着赤膊挑着担,往河堤上一筐筐地运着石料。
“这是在修整堤坝?”宿风鸿讶异。
“不然呢?”刘伯没好气地反问,“上头不来人,这些东西也就是村长召集着村里的小伙子带头修,若我们自己不修河堤,怕是等到了雨季,整个村子都得被水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