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离开我……?”
邬棠山有些发怔,他的鼻尖距离宿风鸿不过几寸,如此近的距离让他将宿风鸿眼下泛起微红看的一清二楚,后知后觉侃他侃得太过,也后知后觉二人现在的距离为什么这样近,近的宿风鸿身上安神香的气息燎得他耳尖滚烫。
“不会……”邬棠山只道这人身上的气味过于有侵略性,几乎将他整个人包围其中,非要让他耳尖的红蔓延到全身不可,以至于教他手足无措,一贯得意的伶牙俐齿在此刻也如同钝刀。
“或者说…我其实想说…不管那所谓的前世缘分是不是你,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如若蚊喃,越是这样越觉滚烫在向自己的脸颊蔓延,“如若不是,那也叫老天无眼,总之我肯定不会离开你……”
宿风鸿看着他躲闪的眼神与抹了胭脂似的脸颊,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仓皇松开了手。
“我……嗯!……”宿风鸿觉得他自己的耳朵也有些发烫了。
夕阳西下,两人牵马回城。
在郊外闲游一下午,彼时他们都觉得有些饿,便把马匹交给赶来的宿府家丁,自己到映河楼吃饭。
映河楼的掌柜都对二人已是无比熟络,约定俗成一般安排两人到临窗的位置坐下。
河畔翠柳与夕阳余辉交相辉映,远方已初显暮色,河风吹拂,渔人收网满载而归,只道好一处江南闲情逸画。
大抵是累了,也可能是两人不约而同地各怀着不好言说的心事,都默默地看着窗外,赏景一般细品店家呈上来的新茶。
“有前世之缘,今生再续…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妙不可言呐…”
邬棠山在神思畅游中想起了那个算命老人的话。
他也不是什么迷信的人,可老人的话他却一直记着,各中原因不可言说,他自己倒不想承认,只不过他在听完那些话后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宿风鸿。
他不知自己是何时喜欢上宿风鸿的,一见钟情,还是日日姑苏相伴的日久生情?饶是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他喜欢宿风鸿身上那种少年意气,犹记小时候看话本便格外喜欢那种游走江湖或征战沙场的豪杰,奈何他自己是个文人,无法习武、无法会挽雕弓如满月,可宿风鸿可以,他那么恣意洒脱,挽弓搭箭说着“当年万里觅封侯”说着“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简直像小说里的少年英雄活过来出现在眼前。
又何况这人和自己有着一般志向,姑苏春夜石案前对饮,他许着征战沙场,同他开万世太平的诺言。
所以如果他能和宿风鸿有一段什么惊天动地的“前世缘分”那还真是求之不得。
想到此处,他不自觉地朝宿风鸿看了一眼,夕阳余晖勾勒少年脸庞,衬得他的眼眸泛起琥珀一般的光,让他一时间失神,不自觉地盯着看了好久,直到宿风鸿转眼与他对视。
目光相触,两个人都有些尴尬,闪烁着避开交汇视线。
诡异的沉默在屋内蔓延,正当宿风鸿想着要不要说点儿什么时,一串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似是一队人马,粗略估计得有五六个人。
“这位公子,请到楼上雅间入座吧……”
脚步声噔噔噔地上楼,邬棠山和宿风鸿闻声转过头来,见除去上楼的掌柜外共有五个人,个个看上去精悍且身手不凡,其中四个穿着侍卫家丁常穿的粗衣,而中间一个相对瘦削的,则穿着华丽的长衫锦缎。
若不是宿风鸿认识这为首之人,大抵真就以为他们只是寻常富家少爷路过。
“在下宿风鸿,见过王爷。”他起身向来人行礼。
当今晟王殿下李明嵩早就注意到了窗边二人,他示意宿风鸿免礼,随后开始欣赏眼前这个许久未见,锋芒初现的少年。
“许久不见啊小少爷?”李明嵩笑声朗朗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高了,有你父亲的风范。”
李明嵩与宿取道一早相识,虽说李明嵩如今才及冠之年,但二人有着非同一般的交情,是为忘年之交。二人在政治上不相来往,可私下一直有着还不错的关系,时常相约垂钓、骑射。
李明嵩也常常来宿府做客,对待宿风鸿也如寻常大哥对待幼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