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这位将军之子素昧平生,可不知怎的自昨夜刚刚见面就有种熟悉的感觉,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与他从未有过交集,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迎着路人八卦的目光,邬棠山只得再次拱手道,“可我真的不认识他啊。”
人群散尽,邬棠山回到客栈,安章走后这间小小的屋子倒显得异常空旷,难免寂寥。
不日他将进宫面圣,殿试之后再登天子朝堂,天下能有几人幸得一见天子龙颜,那股子忐忑再次没上心头,即使月色入户也辗转难眠。
不过就算是忐忑,日子也照样飞逝。
高堂之上,新科进士行君臣大礼,龙椅上的人尽显威严,让跪在殿下的一众人几乎不敢喘息。
本朝贯例,新科状元为朝廷命官,榜眼为地方官员,邬棠山担任苏州知府。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苏州是邬棠山向往已久的江南水乡,更何况当今南方经济发达,姑苏多水路,乃当今商业重镇,原苏州知府告老还乡,而新科榜眼甫一上任便任其职位,足可见圣上对他的青睐。
正式上任是在三月,到苏州前他还特意回了趟楚州。
夏口已有些春意,草木抽芽,稚儿嬉戏,一切是他再热悉不过的模样。
父母老早地出来接他,开心得泪流满面,也掺着不容忽视的不舍。
“我儿真是让我们一家子人都扬眉吐气啊。”父亲拭着喜悦的泪水,不住感叹。
邬棠山被母亲拉着回自家的宅院,一边走一边听她的絮叨:“十几年寒窗苦读出了个榜眼,好啊……原想着你读不成便和你爹一起经营家中商铺,现在看来若真如此那才是埋没……”
“是在哪里当官?”
“苏州姑苏城。”邬棠山笑着说,“原苏州知府告老还乡,我来接任。”
“好,好,姑苏好,”父亲不住地点头,“好地方,经济也发达,路也通畅,我和你娘以后都能去看看你。”
“只是,”母亲眉头轻轻锁起,面上隐隐有担忧之色,“姑苏那边口味都偏清淡,阿群怕是吃不惯吧……”
楚州一带喜食辛辣,邬棠山更甚,而江南菜品一带都以清淡为主,即使是辣菜也远没有楚州的味重。
“多住一段时日不就习惯了嘛,”邬棠山不以为然,“要不您这几天多做些辣菜,让我一次吃个过瘾?”
母亲伸出食指用力摁他脑门,笑骂道:“你这孩子,过什么瘾,天天吃辣多伤胃,你胃本来就不好。”
“是是是……”
一路聊着已经到了家,邬棠山的父亲邬孝是商人,邬家在当地算是富裕,有自己的宅院,甚至还有两三个仆人。
邬孝一进门使命人收拾邬棠山的房间,先替他收拾一部分行李,却的东西尽早添上,母亲韦蔚也着人开始准备晚饭,一家子人忙前忙后,他却乐得清闲。
信步出宅院,远远瞧看见江畔几个稚童穿着崭新的衣裳,正趁东风放着一只纸鸢,憨态可掬的燕子在柳条间穿梭,放纸鸢的孩子技巧不错,燕子宛若有生命一般活泼地穿梭上下。
“豆儿——”邬棠山放声唤他。
豆儿回过头来,认得这个负手而立的哥哥正是总在学堂下课后陪自己说话,教自己写课业的棠山哥哥,忙将纸鸢扔给小伙伴,自己头也不回地朝他跑来。
“棠山哥哥!”豆儿还不到近前就开始喊,“你好久没和我玩了,你去哪儿了?”
“这不是回来了吗。”他把豆儿举起来,掂量着豆儿长高了不少,也重了不少,举着都有些费力了。
豆儿的父亲在豆儿出生之前就抛弃了他的母亲,他母亲陆姨一个人抚养他长大。
豆儿家和邬棠山家离得近,几年来邬棠山的母亲帮助过豆儿母子不少,邬棠山也偶尔帮着看孩子,看着他长大,一直把他当自己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