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晚晚胃不好,每天早上都绕路买热乎的小米粥;知道我喜欢下棋,周末就带着新棋盘来家里陪我耗一下午。
这样的孩子,比二十万彩礼金贵多了。”
江伯攥着红布袋子的手紧了紧,袋子里的苹果“咕咚”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看见林晚母亲站在丈夫身边,眼眶通红却挺直了背,像株迎着风的芦苇,此刻盯着江伯,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
“江哥,”林晚母亲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晚晚结婚是想过日子,不是我们想卖女儿。要是为了彩礼让如常爹耽误了治病,我们老两口这辈子都不安心。”
她说着,伸手扶住丈夫的胳膊。
林晚父亲的腿最近疼得厉害,站久了就会发虚,刚才为了撑气势,一直强挺着没敢晃。
江伯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往楼道走,红布袋子甩在身后,里面的苹果又响了几声,像在替他发泄不满。
关门声这次轻了些,却还是让窗台上的月季晃了晃,一片半枯的叶子慢悠悠飘下来,落在林晚脚边。
客厅里的空气终于松了些,林晚蹲下身捡起那片叶子,指尖触到叶脉上的纹路,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用月季叶给她夹在书里当书签,说“这叶子能留住春天的味儿”。
“晚晚,别站着了,坐会儿。”母亲拉着她往沙发走,顺手拿过茶几上的纸巾盒递过来,
“刚才你江伯说的话,别往心里去,他也是……也是老观念没转过来。”
林晚摇摇头,刚想说话,就看见如常手里拿着那本红皮存折,还多了个浅蓝色的信封。
他把存折和信封一起递到林晚父母面前,指尖在存折封面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
“叔叔阿姨,这存折您收着。”如常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耳尖的红也退了点,
“这里面的五万块是我爸妈攒的养老钱,他们说要是彩礼的事让您们为难,这钱就当是给晚晚买嫁妆的。”他又把信封推过去,
“这里面是我这半年的提成,虽然不够二十万,但先给叔叔买点好的止痛药,您之前说的那种进口药,我托朋友问了,下周就能买到。”
林晚父亲刚想推回去,就被如常按住了手。如常看着林晚父亲的眼睛,语气特别认真:
"叔叔,我跟晚晚以后就是一家人,您的腿、我爸的病,都是我们的事。彩礼的事您别操心,我已经跟公司申请了项目奖金,年底就能下来,到时候咱们再慢慢商量婚礼的事,好不好?"
父亲的眼眶慢慢红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别过头去擦眼睛。
林晚母亲也在旁边偷偷抹泪,却笑着说"好,好,都听你们的"。
林晚看着眼前的画面,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却又忍不住想笑。
她走到如常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什么时候跟公司申请的奖金?我怎么不知道?"
如常转过头,眼里带着点小得意:
"上周跟你说'加班',其实是去跟领导谈项目的事。本来想等成了再告诉你,给你个惊喜。"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是林晚喜欢的橘子味,
"刚才在阳台找到的,给你。"
林晚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慢慢在舌尖散开,像刚才落在茶几上的月光,温柔又暖。
她看向窗台的粉龙沙宝石一一虽然花瓣落得差不多了,但枝桠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绿芽,裹在嫩绿的叶子里,像藏着无数个春天。
如常父亲走到窗台边,伸手摸了摸那些小绿芽,嘴角扬了起来:
"我就说这花好养活,明年春天肯定开得比今年艳。"他转头看向林晚和如常,眼神里满是笑意,
"以后的日子也一样,慢慢来,都会好的。"
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晚咬着糖,闻着如常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忽然觉得,比起那些轰轰烈烈的承诺,这样安安静静的相守,才是最踏实的幸福一﹣
就像那盆月季,就算落了花,也会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孕育着下一季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