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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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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阁殿外的日光渐渐消散,光影交界慢慢模糊,从天边远处而来的黄昏拉长了哪吒的影子,蔓延至敖丙脚下。

哪吒空心的位置交织着说不清道不明复杂到撕裂的沉重。他看见敖丙蜷缩时的脆弱,听见他“为什么非要被安排”的喃喃自语,不知藏着多少未被看见的委屈,一个曾经亲手给敖丙带来创伤的人,他欠他的,远不止一条龙筋。

他一直活在赎罪的执念里,以为守护,占有,甚至强迫对方在身边,就是偿还,此刻他突然明白,敖丙要的不是亏欠,是一个答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对他?

而这个答案哪吒给不了,天道也给不了,连敖丙自己也求而不得。

他想守护他,但是却不知如何伸手,本是带着“强行带他去成婚”的念头而来,却听见敖丙的话后,连踏入殿内的勇气都没有,他背靠着殿门,看见埋首抱臂的背影,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地位,身份,权利,武力,甚至天道姻缘的名分,在敖丙的痛苦前面都如此苍白。

他不懂敖丙的痛苦,也不明白他对逻辑的执念。只有强烈的冲动,想冲过去抱住他,想告诉他“不想拜堂就不拜”,所有的天劫他来承担。

他说“我会拜堂”,哪吒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庆幸,起码他愿意走下去,哪怕是被迫。而不是去之前说“劈死算了”。

太白金星走到敖丙身边坐下,轻拍他的肩膀,满含关心:“莫要意他们,不过较为年长,话并非有理。情急之下,难免会慌乱说些糊涂话。”

敖丙依旧抱臂埋头,没有反应。

“非他人刻意忽视你,只是谁也给不了答案。”太白抬头望着远处,感叹:“神仙纵有神力大能,可也有其不明之理。这世间,很多人都是带着自欺欺人地活下去的。”

敖丙悄悄抬头,弯膝抱臂露出上半张脸,是一双湿润的眼睛。

昏沉的颜色落在太白金星惆怅的侧脸,他轻呼出一口气,微笑道:“我虽回答不了你的疑惑,但我可以向玉帝为你申请司命阁全天开放权限,所有的书籍你随意看,或许可为你解惑。”

敖丙原本垂下的眼眸睁开了,迟疑一会,点头:“嗯”

太阴星向哪吒招手:“哪吒!”

众目睽睽之下,哪吒僵硬的身体动了,起身挪步缓缓走到敖丙身前。眼里刻意看向别处,目光却不自觉地窥向敖丙。

“剩下交给你”太白说完便直接起身出去。

在殿外,刚聚集一起的众仙,见太白已经出来,零零散散,或三五结群地跟随他离开了司命阁。空旷的殿外,铺上一层温和的金光,殿内唯留两人相对而视。

哪吒背对夕阳,身影笼罩敖丙。他纠结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即使对方答应拜堂,他还是会解除婚约,还他自由。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敖丙,好像生怕以后见不到一般,贪婪地多看一眼是一眼。敖丙不懂这其中的深意,只感觉到他散发的阴郁,像被困在了沉闷的阴天。这陌生的氛围,让敖丙很茫然,加上今天脑子系统异常,比较脆弱,原本就湿润的碧眸流下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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