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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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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江古田町仿佛被笼罩在了一种奇特的氛围里。对于二年B班的大部分学生来说,生活依旧充满课业、社团和青春的烦恼。但对于某几位参与者而言,放学铃声意味着另一段“工作”的开始。

小泉红子那栋充满神秘西洋风格的宅邸,成为了临时的“对策本部”。

放学后,黑羽快斗总是第一个嚷嚷着“去红子家开学习会啦!”然后拽着白马探,一马当先地冲出去。

中森青子对此表示极度怀疑,但每次追问,快斗都用“探讨魔术与逻辑的哲学边界”这种鬼话糊弄过去,气得青子直跺脚。

宅邸内,画风截然不同。

宽敞却光线偏暗的书房里,古老魔法典籍特有的羊皮纸和墨水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书桌上、地毯上,甚至窗台上,都堆满了各种厚重、字迹晦涩难懂的古籍和卷轴。

小泉红子通常端坐在主位,猩红的眼眸快速扫过古老的文字,指尖偶尔萦绕着微弱的魔力光晕,感知着文字深处可能隐藏的力量。她神情专注,高傲中带着研究者特有的严谨。

白马探则坐在另一侧,他采用了更现代的方法——带着白手套,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便携式扫描仪(在征得红子同意后)。

他将可能有用的页面小心扫描存档,并进行交叉比对和逻辑归类,试图用侦探的思维从神话传说中梳理出可行的线索。

偶尔会提出一些对魔法的质疑,让红子忍不住翻个白眼。

“魔法要是讲科学逻辑,那还叫魔法吗?笨蛋侦探!”红子通常会这样没好气地回敬。

而黑羽快斗……他的主要职责确实是“活跃气氛”。

他可能会突然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扑克牌搭出一个复杂的金字塔,结果因为没控制好平衡哗啦一下全倒在白马正在扫描的书上;

或者试图模仿古籍上某个看起来很好笑的仪式动作,结果差点打翻红子珍贵的魔法墨水;

又或者在一旁用极其夸张的语调朗读某段关于“用蝙蝠翅膀和月光苔藓熬制隐身药水”的配方,并严肃讨论其口感问题。

“黑羽君!请你安静一点!你干扰到我的扫描精度了!”

“快斗!你再碰倒我的墨水,我就把你变成真正的蝙蝠拿去熬药!”

折笠祐羽则安静地坐在房间一角的沙发上,膝上通常也放着一本厚重的古籍(虽然她看不见,但指尖拂过纸张时,似乎能“读”到某些信息)。她听着少年少女们的吵闹,嘴角时常噙着一抹极淡的、真实的微笑。

这种充满活力的、甚至有点鸡飞狗跳的日常,对她来说是一种新奇而温暖的体验。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共同目标的驱动下,红子和白马之间那种针锋相对却又逐渐产生的默契,以及快斗看似捣乱实则努力维系着团队不至于被沉重压力压垮的用心。

当然,她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刷好感时间到。

当红子因为长时间解读古籍而揉着眉心时,折笠祐羽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红茶,声音温和:“休息一下吧,红子。你的魔力消耗很大,不必急于一时。”语气里的关切真诚无比。

当白马探基于逻辑提出一个看似异想天开却可能切中要害的假设时,她会微微颔首,精准地“看”向他的方向:“很独特的视角,白马君。跳出魔法本身的框架,从规则层面思考,这或许正是我们需要的。”肯定与鼓励给得毫不吝啬。

她甚至会用自己“看到”的因果线,偶尔给出一些模糊的提示:“试试从左数第三排书架,最下层那本黑色银纹封面的书,它周围的‘线’似乎与我们在寻找的东西有微弱的连接。”

这种精准的指引往往能省去大量无用功,让红子和白马都惊讶不已,好感度自然是蹭蹭往上涨。

这就让快斗有点小情绪了。

一次,在折笠祐羽又精准地夸赞了白马探的归类方法后,快斗终于忍不住凑到她身边,像只被冷落的大狗狗,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

“澄江姐——你最近对红子和白马那两个家伙也太好了吧?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夸夸其谈的……怎么从来没见你对我这么温柔过?我也很努力在帮忙啊!(虽然主要是搞笑)”

折笠祐羽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她精准地伸出手,揉了揉快斗柔软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快斗,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快斗不服气地追问,享受着摸头杀但还是要问个明白。

折笠祐羽偏了偏头,仿佛在思考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回答道:

“大概是因为……你的好感度,从一开始就是满格的吧。不需要再刷了。”

快斗:“???”

白马探:“……?”

小泉红子:“哼!”

快斗的脸瞬间爆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开:“谁、谁好感度满格了啊!澄江姐你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喂!”

【直球!是直球!】

【祐羽姐: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快斗:被公开处刑!】

【白马:信息量过大】

【红子:不爽!非常不爽!】

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又搞笑。

然而,在这看似逐渐步入正轨的日常中,并非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小泉家的老管家,一位看着红子长大、沉默寡言却洞察力非凡的老人,早已注意到了这位几乎每天都来的、特殊的盲眼小姐。

他细致地观察着:小姐对她似乎格外容忍甚至信任;那位黑羽家的调皮小子和她异常熟稔;她身上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静和……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那偶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极其细微的神态……

老管家的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尘封多年的身影。那个同样拥有惊人魔法天赋、却最终选择背离家族、追随一位姓折笠的科学家离开的大小姐——小泉有里枝。

他记得,后来听说有里枝大小姐随了夫姓,改名叫折笠有里枝。

而眼前这位小姐,姓白鸟?

刻意的伪装?隐藏的身份?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老管家心中成型。

他动用了些尘封的关系,进行了一次谨慎而隐秘的调查。

结果他的调查以失败告终,所有关于折笠家的消息似乎都被某种势力清除了,但这更让他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位小姐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使用着假身份。

他最后通过魔法的血缘鉴定确定了折笠祐羽的身份,看着书房里正和自家小姐、白马家少爷以及黑羽家小子低声讨论的折笠祐羽,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惊讶,是怀念,是一丝欣慰,还有深深的担忧。

大小姐的女儿……竟然回来了。以这样一种方式,带着一身秘密和沉重的负担,回到了魔法本家。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在一个午后,当折笠祐羽独自一人在偏厅稍作休息时,端着一杯新沏的茶,走了过去。

“折笠小姐,”老管家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请用茶。”

折笠祐羽微微颔首:“谢谢您,管家先生。但...我应该没有说过我姓折笠才对。”

老管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语,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折笠小姐……您长得,很像您年轻时的母亲。尤其是眼睛的形状和……偶尔的神态。”

折笠祐羽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老管家继续缓缓说道,语气带着岁月的沉淀:“有里枝大小姐……她年轻时,也像您一样,拥有着惊人的天赋和……执拗的性子。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他看着折笠祐羽,目光慈祥又复杂:“看到您,就像看到了她当年。只是……您似乎背负了比她当年更沉重的东西。”

折笠祐羽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老管家轻轻叹了口气:“这栋房子,永远欢迎有里枝大小姐的血脉。如果您需要任何帮助,请不必客气。红子小姐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认可您的。”

说完,老管家微微躬身,安静地退了出去,留下折笠祐羽独自一人坐在偏厅里。

过了好一会儿,折笠祐羽才极轻地、几乎无声地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纯粹的、毫不作伪的困惑,对着空气轻声嘟囔了一句:

“啊?小泉有里枝?折笠有里枝?”

“原来我妈以前姓小泉吗?”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今天才知道还有这回事”的茫然,仿佛刚才老管家那段充满情怀与暗示的话,只是告诉她“今天下午茶的点心是曲奇”一样平常。

【?????】

【祐羽姐:我是谁?我在哪?我妈谁?】

【合着你压根不知道你妈是魔女本家的大小姐啊?!】

【管家:白感动了!】

【这反应也太好笑了!】

【所以是妈妈彻底脱离了魔法侧根本没跟女儿提过?】

【祐羽:魔法?什么魔法?我妈没说过啊!(真诚脸)】

偏厅的插曲并未在折笠祐羽心中掀起太大波澜,对她而言,母亲的过往如同许多被时间尘封的琐事一样,知晓即可,无需过多沉湎。

但“小泉”这个姓氏与魔法本家的关联,无疑是一条值得关注的线索。

她回到书房时,里面的三人似乎刚结束一场关于“古代如尼文是否具有自我意识”的小型辩论(快斗坚持认为有,并试图教一个符文图案变魔术,被红子用书敲了头)。

折笠祐羽走到红子身边的空位坐下,语气平静地开口,仿佛在讨论刚才茶点的口味:“红子,刚才管家先生告诉我,我母亲在出嫁前的名字,叫小泉有里枝。他说她曾经是这里的大小姐。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小泉有里枝?”红子正准备敲第二下的手顿在了半空,猩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追忆。她蹙眉思索了片刻,不太确定地回答:

“嗯……好像听家里的老人提起过。是我母亲上面的那位姐姐,据说天赋很高,但性格……很叛逆。在很多年前就因为理念不合,坚决地离开了家族,据说跟一个研究‘伪科学’的男人走了,之后就几乎断了联系。”

她说着,目光不由得重新仔细打量起折笠祐羽,之前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隐约的血脉共鸣似乎有了答案。

“所以……你母亲是小泉有里枝?”红子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那按照辈分算起来,你和我……”

“应该是表姐妹。”折笠祐羽接上了她的话,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确认事实般的平淡,“从血缘关系上讲,是这样没错。”

“噗——咳咳咳!”正在试图把被红子敲歪的头发捋顺的快斗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红子,又看看折笠祐羽,“等等等等!表、表姐妹?!澄江姐你和这个魔女是亲戚?!”

一旁的白马探也罕见地露出了愕然的神情。他看看气质清冷神秘的折笠祐羽,又看看高傲美艳的小泉红子,试图从两人身上找出相似之处,大脑飞速处理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家族关系信息。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展开。”白马探最终评价道,语气中充满了侦探遇到计划外线索时的惊讶与兴味,“所以折笠小姐您身上那种特殊的能力,或许并非偶然,而是传承自小泉家的魔法血脉?”

折笠祐羽微微偏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这抹情绪在她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想来寻找可能遏制‘修正’的方法,没想到……还能顺便认亲。”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通了某个关窍,低声自语:“原来如此……难怪母亲留下的紧急联络人地址和纸条上,写了‘本家’两个字……”

她现在才明白,母亲折笠有里枝留下的那个看似模糊的指示,并非疏漏或故弄玄虚,而是笃定如果女儿真的遇到无法解决的、涉及“非常理”的巨大危机时,自然会明白“本家”所指何处,并有能力找到这里。这是一种属于魔法侧成员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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