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幽远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莫格拉忍不住朝那道声音的地方看了一眼,同样礼貌地回道:“林楼主,不知你体内的寒毒可有好些?”
“不劳宗主费心,也不知我这车上有什么奇珍异宝,竟劳烦您亲自出马。”
“你我都心知肚明,把那东西交出来,我或许可以看在司马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秦阙死死盯着这人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线破绽,但很可惜的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从他身上找到一点点破绽。
林珩景低头看了一眼握在手中的流光笛,一时竟有些犹豫了,他该不该用这个流光笛,去换取活下去的机会呢?
“我把流光笛给你,你就真的会放过我们吗?”
听到这句话,莫格拉却讽刺般地笑了一下,开口道:“是放过你。如果你还想救他们,得拿落月剑来换。“
靠……这老不死的,胃口还真不小。
林珩景心里暗骂一句,面色却越来越凝重,说:“你若是杀了我,烟雨楼不会放过你的;你若是杀了他们,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莫格拉眼睛一眯,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挡在马车前面的少年,虽然他戴着面具,自己却能感受得到,他的剑中蕴含着千军万马的气势,他明白,想要取胜并不容易。
“哈哈哈哈,林楼主说笑了,无论中原还是漠北,甚至在南疆,都有无数人想要我的性命,可是我还活着,并且马上就要杀了你。林楼主不妨想一想,烟雨楼若是再死一个楼主,会不会立刻四分五裂?”
这下林熙是真没招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用流光笛和落月剑来换命,然后他就会被绥宁帝给赐死;要么被莫格拉杀死,然后流光笛被他直接抢走。
似乎哪条路都是死路啊……
坐在马车内的林珩景还在犹豫,但马车外的秦阙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只见秦阙提剑向前飞奔,剑身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光弧,直直朝莫格拉劈去,那道剑的气势非常强,强到林熙都为之一惊,哪怕没有身中寒毒,他也不一定可以接下这一招。
莫格拉心神一震,立即调用浑身内力以作抵抗,但也被这一剑在胳膊上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万山剑法?我知道你是谁了,可是你只有见山境,还不足矣与我抗衡。”
他迅速点了一处穴位止住血,仍由这伤口裸露在夜空中,如同他从未有过这伤口一般。
这就是漠北第一高手的实力吗?再给他十年,或许才有希望超越莫格拉。
“既然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了,那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死在了你的手上,北境三十万大军,就要踏平影山了。”
莫格拉神秘一笑,无所谓地回答道:“秦小侯爷至今还被关在大辰的死牢里,我可不知道死在这里的人是谁……”
完蛋,连秦阙的身份都镇不住他了,还能怎么办呢?
要不直接跑吧!不行不行,莫格拉可是接近半仙的人,他们就算跑断腿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啊!现在只能期待谢霜倾天降奇兵了,她要是来晚了,就只能看见六具尸体了……
秦阙与林熙心意相通,选择了且战且退的战术,只见他拿着铁剑就正面对上莫格拉的漠北弯刀,一边与他见招拆招,一边吩咐雁白他们道:“你们护好楼主,我来对付这个人。”
莫格拉的刀很快,快到秦阙都要看不清他的路数了,他们持续纠缠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准确来讲,是秦阙被他单方面揍了半柱香……
“我这刀也是有名字的,叫暗香刀,我一般不告诉别人它的名字。你很不错,死在暗香刀下,是你的荣幸。”
秦阙抹去嘴角的那抹鲜血,竟是越战越勇,冲着莫格拉恶狠狠地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
尾音落下,秦阙再次提起铁剑,运起身上的全部内力,将之注入剑内,朝前一砍,居然隐隐有了忘山境的力量。
就在这时,马车内那人朝着莫格拉抛出了八枚淬着剧毒的银针,这些银针在秦阙的内力的加持下,破了莫格拉无坚不摧的内力护盾。
这一招,令莫格拉都有些招架不住,他用内力化去了这八根毒针,却被秦阙这一剑震得往后退了十几步,以刀撑地才堪堪稳住。
莫格拉受伤了,可秦阙却比他伤得更重,他强行使出了忘山境的招数,耗尽了体内的所有内力,更有之前尚未痊愈的旧伤,那股被谢家人打入体内的内力开始在他的经脉中乱窜,更加疼痛折磨,不过虽然他已是强弩之末,却仍有一剑之力。
莫格拉举起暗香刀,正在酝酿着自己的最后一击,这一刀下去,烟雨楼的所有人都会死。
就在林珩景打算再次冒死冲破寒毒的禁制,与秦阙一起挡下这一刀时,谢霜倾终于带着人赶到了。
她带了十一个人,总共有两个宗师级别的高手,哪怕杀不死莫格拉,也够让他掉层皮再走了。
眼见局势反转,莫格拉却没有停止往暗香刀里注入内力,而后朝着秦阙的方向劈了出去。
秦阙正欲抬手相抗,却被匆匆赶来的谢霜倾往后一拉,她和另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则迎着巨大的压力正面相抗。
两个宗师的力量不容小觑,更何况莫格拉已经被秦阙那一剑所伤,所以这一刀的威力被她们二人瞬间化去。
但显然谢霜倾并不想放过莫格拉,运着翻云覆雨手就朝他的面门拍去,而另一个戴面具的人也用出了谢家绝学——断江掌。
三人瞬息之间过了数十招,这一切都被马车内的林珩景看在了眼底。
又过了半刻钟,莫格拉不愿再纠缠下去,拿着暗香刀划出一道气波,将谢霜倾二人推出了几丈远,然后又运起轻功离开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