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中原武林共有五大世家,分别是蜀中烟雨楼,岭南谢家,徽州清晖山,中原郑家以及江南顾家。其中郑家支持晋王,而顾家支持的是太子,清晖山不涉朝廷,所以谢家的选择十分重要。”
秦阙点头示意,说:“郑家郑祈元的破风刀和顾家顾东黎的逐云剑我也略有耳闻,确实是世上一等一的高手。”
“比之老侯爷如何呢?”
“若是十年前,父亲与他们二人或许能打个平手,但父亲这些年来一直在与漠北打仗,武功进入瓶颈,早已落后他们许多步了。”
“这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呀……”林珩景不禁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
“烟雨楼前几年遭遇重创,昔日荣光短时间内难以恢复,而谢家刚刚换了家主,正在百废俱兴之时,怕是我们两家联手,也未必能与郑、顾两家一战。”
“所以谢家才选择了你。”秦阙看着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谢家若是依附另外两家,肯定捞不到什么好处,只有加入英王,才能与烟雨楼平分秋色,她才能得到更多。”
“聪明。”林珩景与他会心一笑,接着说道,“我昨日就已书信一封送去了京城,希望许昭言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不要惊掉下巴……”
车内的气氛十分放松,而危险也悄然而至。
秦阙耳聪目明,最先察觉出了危险的气息,马上低声对林珩景说道:“有一队人在跟着我们,大约有十人,武功都不低。会不会是谢霜倾……”
“应该不是。”林珩景抬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如果是她派的人,那么从出潮州城的那一刻你就能发现他们。”
“那难道是影山?”
“很有可能,若是影山,仅凭我们几个人恐怕难以逃脱,得找谢霜倾搬点救兵了。”
说罢,他一声哨响,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就破开帘子飞入了马车。
林珩景从桌案下面找出纸笔,飞速地写上“求救找谢家”五个字后,就将纸叠了起来,塞进信鸽腿上的小木桶里,找秦阙借了一丝内力,用来保护这信鸽平安飞到汤旭的手中。
“听天由命罢……”
马车继续驰骋在官道上,可天色已近黄昏,闷热的风吹拂着每个人的心,冷静如林珩景此时也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秦阙看出了他的担忧,安慰他道:“我曾经也独自一人杀了影山一支十二人的地字小队,何况今日我们有六个人,想从十个人手中突围倒也不算难事。”
“若来的只是地字小队倒也罢了,怕就怕来的是人字或者是天字的队伍。那样的十个人,哪怕是半仙境界的人,想逃脱也得掉层皮。“
天色近黑,当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他们眼前时,他们的心跳声也越来越震耳欲聋,而谢霜倾的支援仍然没有出现。
“他们要动手了,我听见了刀出鞘的声音。”
秦阙的声音落下,他的剑也随之出鞘了。
几声刀响,马与车之间的缰绳就被砍断了,车身狠狠往后蹬了一下,将林熙撞得跌倒在地,没了内力护体的他,这一下摔得可不轻。
“咳咳……你小心,这些可都是人字级别的杀手,起码在金罡境以上。”林熙赶忙拉住即将冲出车外的秦阙,并且善意地提醒他。
秦阙回头看了他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林熙感到无比心安。
秦阙出得车外,手提一把再寻常不过的铁剑,却隐隐有破万军的气势。
残破的马车外,站着七个身着夜行衣的杀手,拿着漠北弯刀,刀锋上闪着绿光,似乎还往上面淬了剧毒。
雁白带着其余三名飞雀早已在车前严阵以待,就等秦阙一声令下,他们将会以命相搏,拼死替楼主杀出一条生路。
“影山?你们这点修为也配来截杀烟雨楼楼主?先问问我的剑再说罢!”
秦阙的铁剑划破长风,几乎是一瞬间,剑刃就已经贴上了中间那人颈间的动脉,只轻轻一划,血花就此绽放,滴在那漆黑的剑身上,绚烂无比。
又在一呼一吸之间将剑身右移十寸,割破了另一人的血脉。
他的动作太快了,在场除了林熙,没有一个人可以看清他的动作。
影山这边一下子死了两人,可剩下的三个人却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
“你们其余的人呢?都出来罢!”秦阙凝气于剑,向天一指,浩荡的剑气激起一众鸟兽,竟是将九天之上的黑云都荡了开。
“好剑,你的剑,可以折在我的刀下。”
说话之人从旁边的山丘之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马车的前面,轻功之强宛若流仙。而他说的话带上了他的内力,只这一句话,就压得雁白等人差点跪在地上。
秦阙使出全身内力以作抵抗,却还是被震得心神一晃。
糟糕,这是个大宗师,若是谢霜倾还不来支援,只怕他们一行六人都不够这个大宗师塞牙缝的。
这神秘人并不像之前的杀手一样戴着黑色面具,而是大大方方地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他应当是漠北人,浓眉大眼的,长得还算英俊,下巴上有些胡子,稍显苍老。
坐在车内的林熙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极强的内力,凛冽如漠北凄凉的明月,能达到这一境界的,只有影山的宗主——莫格拉。
“莫宗主,许久未见了,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