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男人下意识地朝着少年离去的方向伸出了手。
但那手只徒劳地握住了一阵风,便无力地垂落回了男人身侧。
面对如此意想不到的转变,在场众人脸色变化不可谓不精彩。
孟楠如同大获全胜了一般哈哈笑道:“江黎小贼!”
“任你手段通天又能如何!”
“身边之人说翻脸就翻脸,如此不得人心,真是可笑至极哈哈...”
江黎懒得搭理这些无足轻重之人,只收敛了脸上自嘲般的笑意专心对付起阵法来。
贺霄离得稍近,正好将江黎脸上的冷意尽收眼底。
可除了淡淡的冷意之外,江黎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过于恼怒或者担忧。
搞不清状况的青年犹豫着提起剑又放下,最终忍不住喃喃道:
“陆宁到底在搞什么?”
“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跑了?”
捕捉到这个名字的江黎凉凉地扫了贺霄一眼。
明明男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却可怕极了。
林硕赶紧劝道:“闭嘴吧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师弟再不闭嘴,江黎收拾完那些人就得收拾他了。
贺霄的求生欲姗姗来迟,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闭上了嘴。
不管了,反正陆宁再怎么闹,江前辈最后都会被哄好。
而闻鹤语见孟楠识相地将闻守信放了出来,也痛快地收回了剑。
至于江黎,那就不在他的责任范围之内了。
倒是季鸣宣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向前迈出了两步。
“原以为能趁机和陆宁小友叙叙旧,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
“叙旧”自然是借口,季鸣宣只是想借机问问陆宁仙草的情况罢了。
当初陆宁分身自燃之后,仙草不肯回到季鸣宣身边,而是悄悄跑到了江黎身上去。
江黎在云渊谷待了三年,出来这段时间又忙着奔波于各宗查看灵杉情况。
中途还得应付一些死缠烂打的臭虫,实在是忙得厉害。
季鸣宣一直没有机会,也不太好开口询问江黎关于仙草的事。
原本听说江黎、陆宁这两日待在焱玉峰,季鸣宣正想找机会见见他们。
不料一见面就是这样危机四伏的场景。
季鸣宣无视闻鹤语警告的眼神,冲着孟楠等人开口道: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阁下为何非要置江黎于死地?”
闻鹤语收了手,孟楠稍稍松了口气,见季鸣宣还帮着江黎说话,不禁冷哼道:
“哼,你来问我,还不如去问江黎。”
“为何他非要置桐森门于死地。”
-
不得不说,陆宁选择的逃跑时机恰到好处。
再早一点或者更晚一点,江黎都能腾出手来追上他。
离开传送阵,陆宁随意找了个方向行进片刻,停在了一片安静的小树林里。
确定周边无人之后,陆宁抬手化出了一面水镜。
原本以为多少得等上一会儿,不想水镜一出立刻得到了另一边的响应。
男人的身影刚一浮现出来,陆宁便眨眨眼故意道:
“看看这是谁家英俊潇洒的好师兄呀?”
水镜之中的男人先是一喜,紧接着就拉下了那张俊脸:
“你是谁?”
“我可没有这么任性不听话的师弟。”
陆宁毫不在意殷桪这些半点没有杀伤力的“冷言冷语”。
“哎呀,师兄别这么说嘛!”
“我走了这么多天,难道师兄就不想我吗?”
殷桪简直拿这个喜欢胡说八道的小祖宗没办法,气恼道:
“看来我给自家师弟的那么多传信,都传到不相干的人那儿去了。”
陆宁捂嘴笑了笑,又正色道:“师兄别闹了。”
“我跟你说点儿正事。”
“再不说,江黎恐怕要追上来了。”
殷桪蹙眉不解道:“你离家出走不就是为了去找他幽会?”
“真找到人了,怎么不在他身边好好待着?”
陆宁无奈道:“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我说不清。”
“再说师兄你凭什么认为,江黎不会再对我下杀手?”
“毕竟无论怎么算,我都应该算是他的‘仇人’才对。”
殷桪扬了扬眉:“以那人的性子,真想报仇,何必留你到现在?”
“还让你有机会玩什么追追逃逃的戏码。”
陆宁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道:
“师兄,不说这些了,有件事我想问你。”
“江黎那些种子,你们查看过没有?”
“我总觉得,江黎好像在计划着什么。”
“从天珩宗到紫虚宫,这些宗门的主灵脉都种上了落羽杉...”
殷桪耐着性子听陆宁分析了半晌,越听神色越凝重。
看着水镜中少年那张忧心忡忡的脸,殷桪在对方停下分析之后,认真问道:
“倘若江黎真要杀师尊报仇,或是借机屠戮各宗门修士。”
“师弟你,又将如何?”
陆宁微微瞪大了眼,怔怔地盯着水镜对面的殷桪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没想过殷桪说的这些。
只是,从没有人要求他做出抉择。
其实陆宁这片刻的犹豫已经说明了答案。
殷桪没有追问,反而提起了之前说过的话:
“在你要做什么之前,先想一想师兄教过你的。”
“没有人值得你去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