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桪见陆宁对天珩宗如此向往,忍不住有些心酸。
随即他又提起一件正事:“师弟,天珩宗人多嘴杂,到了那边,记得不要对人提起我的真名。”
连知宇原本还是看戏的心态,听到殷桪的嘱咐,跟着提醒道:“陆宁,我的名字一样别提,贺霄你也记着。”
倒不是她要隐姓埋名,而是她忽然想起,天珩宗有个十分讨厌的人。
被叮嘱的两人先是应下,贺霄是无所谓,陆宁却问道:“师兄,你是欠了钱还是欠了情?”
“不仅有个傀儡之躯,还有不同的身份和名字。”
殷桪抬手拍了拍陆宁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师弟呀,树大招风,有时候在外隐藏身份,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不是他欠了钱或者情,而是有人争着抢着想要他的钱和人情。
想到那几个不省心的家伙,殷桪觉得从不主动向他伸手的陆宁看起来越发顺眼。
殷桪话音一转,企图逗弄陆宁道:“你之前不是说你叫江...”
“好好好!我知道了!师!兄!”陆宁急急地打断了殷桪的话。
却不料连知宇冷不丁地冒了一句:“江大宝。”
甚至贺霄也有样学样,拉长了语调喊道:“江~大~宝~”
“你们够了!!”
“哈哈哈...”
陆宁悔恨地想,江大宝这个名字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被忘记啊!
江黎像是看出来他的心思,默默想着,大概永远不会忘记了。
三人一莲说说笑笑,江黎静悄悄地陪在陆宁旁边,赶路的无聊时间转眼即逝。
接下来几日,云舟一路朝着东方行进。
飞过植被茂密的森林,飞过空旷秀丽的山谷。
山水交织,翠色绵延,一幅灵逸壮阔的画卷在陆宁眼前展开。
看着看着,陆宁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江黎,为什么有些山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那雾气给他带来的感觉不太美妙,并且很熟悉。
江黎跟着陆宁所指的方向看去,心下一沉,眉心不自觉地聚拢在一块。
“那是煞气。”
云渊大陆之上,竟然有这么多地方开始出现煞气了。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灵气盛,则煞气衰,灵气竭,则煞气狂。
两者此消彼长,互相压制。
正是由于云渊大陆的灵气浓郁,才会有人在数千年前领悟天道,踏上修仙一途。
对云渊大陆的修道者和凡人而言,煞气只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存。
陆宁猛地转头,正好对上江黎严肃的神情,他惊道:“那不是堕灵海的特产吗?为什么现在到处都是? ”
他们在桦城就遇到过,没想到除了桦城,其他地方也出现了。
殷桪的消息更加灵通,只是有些事情,他现在不好直接告诉陆宁。
不过看着陆宁愁眉苦脸、忧心忡忡的样子,殷桪出声安慰道:“不必担心,会有人处理的。”
江黎收回目光,表情平静下来,他转向陆宁轻声道:“煞气确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陆宁狐疑道:“是吗?”
贺霄和连知宇都没有出声,他们保持沉默,望向那些灰蒙蒙的山,同时消化着这个“坏消息”。
连知宇在心底叹了口气,原来数百年前爆发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没有了说笑的心思,几人变得心事重重的。
陆宁不想一直感受这种糟糕的气氛,日夜催促着殷桪加速再加速,巴不得立刻就飞到目的地。
好在没过多久,云舟顺利进入了天珩宗的地盘。
随着云舟逐渐靠近,风吹雾散,次第相依的山峰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雄伟险峻的山峰之间,座落着不少古香古色的楼宇建筑,偶有御剑和御兽的弟子如流光一般闪过,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好一个恢弘大气的天珩宗。
最前方的迎客峰有一块平整的空地,来客皆是在此处入宗。
云舟刚刚落到空地上,一位身着浅金色羽衣的年轻女子便迎上前来。
最先跳下云舟的贺霄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师姐!”
“师弟,可算回来了。”
早就接到消息的明煦先是打量了贺霄一番,随即微笑着招呼起陆宁几人:“天珩宗明煦,见过几位道友。路途辛苦,几位先随我去休息吧!”
“待到申时,请几位前往辉云峰星海院,师尊特备薄酒为各位贵客接风洗尘。”
“明煦师姐你好!我是陆宁!”再次见到仙女,陆宁一扫低沉的心情,嘴都笑咧了,看着十分傻气。
“陆宁,你好。”明煦温和的目光落到陆宁身上,接着又看向江黎:“江道友。”
江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瞥向傻笑的陆宁,不明白有什么事值得陆宁高兴成这样。
贺霄见师姐半天没理自己,先喊了一声:“师姐!”
然后介绍起殷桪来:“师姐,这位是尹前辈。”
与此同时,天珩宗焱玉峰上的议事堂突然传出一阵喧哗,似是有人正在争吵。
议事堂内,七八个服饰各异的修士分坐两旁,堂中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个闭目养神、面目和善的中年人。
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腾”地站起身,大吼道:
“金沅,我警告你,这天珩宗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穿着金丝水纹滚边银白长衫,鬓间只戴了根凤头白玉簪子的女子朱唇轻启,语气却张狂至极:
“怎么,天珩宗不是我说了算,反倒是你这废物来做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