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近的距离,江黎甚至可以感觉到,陆宁温热的呼吸扑洒在他脸上。
在梦境中那个模糊的影子,此刻变成了具体的五官,抢占着他的视线。
生动而又真实。
好像在说着,梦,不仅仅是梦。
但江黎分明记得,梦中那些对话从未发生过。
难道那是他自己期待发生的事情?
怎么可能。
他从未想过要与任何人结为道侣。
更不可能主动提出要与谁结为道侣。
道侣和同伴、师长、同门一样,都是他不需要的东西。
眼看着陆宁离他越来越近,江黎几乎下意识地向后倾倒想要躲开。
却又不知为何,最终止住了动作仍留在原地。
男人眉心微蹙,墨绿色的瞳孔紧缩,尽力忍耐着这种过分行为。
江黎想知道,陆宁会做什么。
陆宁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他只是被本能驱使着。
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眼前这个人。
江黎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不仅眼眶红红,鬓角都略微汗湿了些。
脸上方才还惨白惨白,此刻却又慢慢恢复了血色。
直到两人的鼻尖相触,陆宁终于恢复了理智。
明明是蜻蜓点水似的轻轻一碰,他却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弹到了一边。
陆宁揪着衣襟,大口喘着粗气,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他!在!做!什!么!
他差一点就要亲上去了!
天呐,江黎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难道江黎在等着他亲上去?
噢不!
不可能。
他一定是被那个邪恶紫莲入侵了大脑,脑子不正常了。
而江黎还坐在原地,看起来面色平静,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只是当江黎缓缓抬起头时,一眼就瞥见了陆宁通红的耳根。
这是...生气了?
因为自己一直没说话?
为什么要离他这么远?
现在他们中间的空位,可以再站五个贺霄。
江黎压下心底的不悦,展眉轻声道:“噩梦而已,不必担心。”
“接着睡。”
见江黎没有否认,陆宁反倒不好直接问他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连江黎都觉得是噩梦的梦,内容肯定非常让人难以接受,还是别问了。
“好吧,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陆宁这会儿有点害怕看见江黎的脸,于是接着说道:“这里面有点闷,我去甲板上透透气。”
并不是江黎的脸突然发生了变化,而是陆宁感觉自己开始控制不住,想扑上去。
真的无语了。
再这样下去,他总有一天会被江黎一剑捅死吧!
奇了怪了。
他以前是个直男啊,他把江黎当成兄弟来着。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日久生情?
嘶...太可怕了...
陆宁“嘭”地一声打开船舱门,疯狂甩着脑袋走出船舱,像一个在风中摇摆不停的蒲公英。
甲板上的贺霄与连知宇听到了些动静,此时陆宁一出来便转过了头。
陆宁见贺霄直勾勾地盯住自己看,还有些纳闷:“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金子?”
贺霄的视线从陆宁泛红的耳朵,慢慢移到那双温润的黑色眼睛上。
他总感觉,船舱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因为,陆宁看起来,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这种神情,他只在那些刚刚结为道侣的人脸上看到过。
含羞带怯,情真意切。
实在是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贺霄很想问个明白,又觉得这样的想法过于冒昧,只能作罢:“没有,随便看看。”
连知宇就很直接了,白莲悠悠转了一圈,飘出一句:“你看起来,像烧红的炼丹炉似的。”
“怎么?江黎打你了?”
贺霄震惊的眼神落到白莲上,怎么会有人用炼丹炉来形容别人害羞的脸。
“连姨,你别乱说了,江黎怎么可能打我。”
陆宁应了一声,莫名其妙地瞪了白莲一眼,跑到贺霄旁边坐下,随口问道:“从这儿出发,到天珩宗还需要多久啊?”
贺霄抬头观察一番天色,辨认了一下他们所处的位置,估算道:“如果乘坐云舟路上不停的话,大概还要四五天吧。”
他们之前离开桦城,往东飞行不过半日,就被卷进了秘境。
从秘境中出来,离桦城远了些,却离天珩宗更近了。
天刚蒙蒙亮,树林中薄雾升腾,不少树枝枝头也挂上了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