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陆宁几人乘坐云舟被漩涡吞噬之时,云舟自动回到了主人身上的储存空间内,并没有受到损伤。
此刻云舟作为休憩之所,被放置在树林中心的一处空地。
云舟之上,几人分散各处,正打坐休息。
贺霄与白莲在最前面的甲板上。
陆宁在中间的船舱内室睡得正熟,江黎端坐他身旁。
而云舟的主人殷桪,则是独自待在船尾的舱房之内。
殷桪当然不想浪费时间在休息这种事上,无奈陆宁需要休息,他只能顺着。
深夜,殷桪正以手撑头,苦苦思索着如何才能说服师弟,顺理成章地带他回去。
直接打晕带走肯定是行不通的。
能不能以利诱之?
江黎这种无依无靠的散修,应该什么都缺吧。
偏偏人家有副好皮囊,或者说,偏偏江黎长了张师弟喜欢的脸。
修仙界中,比江黎更貌美之人遍地都是,江黎并不算顶尖漂亮的。
但殷桪不得不承认,江黎身上那种沉稳超脱的淡然气质非常特别。
思虑之际,殷桪察觉到通讯玉符传来轻微的灵力波动。
随着殷桪拿出玉符的动作,一行字慢慢从玉符上浮现出来。
【可有小师弟消息】
殷桪轻轻一笑,大师兄也等不及了。
本想用玉符回信,殷桪却又作罢,反而化出一面水镜来注入灵力。
这船舱的墙面地面都布置了隐匿声音的阵法,阵法一旦启动,外面的人绝不会听到舱房之内的任何动静。
但没有得到另一边的响应,水镜之中迟迟没有出现画面。
这种水镜原理与通讯玉符相似,但只能在双方同时连接之时才能看见对方。
殷桪耐心等待着,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清冷绝尘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水镜之中。
男人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面色无悲无喜,凤眸低垂,像是开在高山之巅的一株雪莲,只看一眼便让人感觉冰冷彻骨。
但男人一开口,这份冰冷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师弟在外逍遥自在,可怜我独守宗门忙里忙外,连个关心问候的人都没有。”
殷桪毫不客气地回道:“师兄明明乐在其中。”
白衣男子微微牵动嘴角,淡笑道:“谁叫你们在宗门内待不住,总想着往外跑。我这个做师兄的,只好替你们守护宗门、侍奉师尊了。”
“行了,这个时辰用水镜唤我,到底有何要事?”
“可是有小师弟的消息了?”
殷桪点了点头,快速将与陆宁的争执讲了一遍。
先前在桦城遇见师弟时,殷桪便趁机给大师兄传去了消息。
要不是琐事缠身,大师兄当时就跑到桦城去了。
后来陆宁被卷入秘境之中,他一边寻人一边给师兄传信,直到终于找到了陆宁。
殷桪叹了口气:“师弟执意不肯跟我回去,师兄你说,该如何是好?”
水镜中传来一声叹息,男人听罢也是愁眉不展:“师弟确实有些固执,要不我明日出发去找你们,一起再劝劝他?”
殷桪并不赞同:“这不是劝不劝的问题,关键是师弟始终不肯信任我们。”
白衣男子应道:“可以理解,毕竟他并非在本体中醒来,想必一直都在担惊受怕,惶恐不安。”
殷桪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处处迁就陆宁,不敢过于强硬。
但事情拖得越久,对陆宁就越是不利。
殷桪压低眉头,沉声问道:“师兄可知,如何在不毁掉锁灵圈的前提下,将师弟的魂体从中转移出来?”
“我瞧江黎身上那锁灵圈并无封印,师弟可以随意出入,却始终无法离开江黎太远。”
白衣男子略略沉吟,随即抬眸道:“既无封印,那江黎为何不将锁灵圈取下?是因为他不想吗?”
殷桪可不觉得江黎会有这种爱好:“应该...不是吧?”
锁灵圈一旦戴上,即便没有过多封印,被锁之人都会灵力受阻,运转灵力时常会气息不畅,没有人会喜欢那种感觉。
水镜中的男人接着道:“这说明,他取不下来。”
“或者说,以他目前的修为取不下来。”
“也许师弟的魂体被吸入其中,本身就是一种禁锢的手段。”
“如果不顾锁灵圈中的生魂,大可直接用蛮力将其击碎。”
“然而一旦对圈中的生魂产生了怜悯不忍,便不得不忍耐着,甘愿受缚。”
“就像我们是因为担心伤到师弟,所以不敢贸然尝试。”
殷桪不愿承认,江黎对陆宁有着与他们同样的爱护心思。
“师兄的意思是...”
“师弟被困在锁灵圈里,其实也是人质?”
若真是如此,即使殷桪强行把江黎一同带回宗门,最终他们也无法将陆宁的魂体从锁灵圈里弄出来。
锁灵圈既困住了江黎,也困住了陆宁。
白衣男子眉目之间尽是冷色,语气染上了阵阵寒意:“究竟是谁如此恶毒,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束缚他人。”
殷桪也冷哼一声:“江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师弟还算上心,确实不该受到这种待遇。”
白衣男子抬眸看向殷桪:“若是此人天赋尚可,倒不如将他收入宗门,挂在哪个长老名下,做个记名弟子,也好加以管束,你看如何?”
殷桪当即就想反对,但刚刚一番分析下来,感觉江黎并不是那么好摆脱的。
可不摆脱江黎,难道就任由师弟与其纠缠不休?
想到这些,殷桪顿时就变成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衣男子偏头看向水镜,奇道:“为何如此犹豫?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吗?”
殷桪看着大师兄理所当然要把江黎收入宗门的模样,就十分来气,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烦恼师弟的“情窦初开”。
殷桪扯了扯嘴角,不怀好意地笑道:“确有一事,未曾告知师兄。”
“师弟与江黎日日同寝同食,亲密非常。”
“且师弟时常在我面前维护江黎,听见我说要杀江黎,还要跟我动手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