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思考片刻,松开了紧皱的眉,还点点头道:“散修,不容易。”
说着他就要放开申南礼,连知宇赶紧劝阻道:“陆宁不要放开他!他在说谎啊!申南礼根本不是什么散修,他是冥驭宗的长老,害人无数,罪该万死!”
听到这话的申南礼怒瞪向白莲,恨不得用眼神将连知宇千刀万剐。
他屏住呼吸,忐忑不安地等死。
却发现陆宁没有出手,而是猛地抬头,显然被那朵会说话的白莲吸引了目光。
一缕紫色光芒从莲心流转而出,将白莲轻柔地带到陆宁跟前。
陆宁伸出手指戳了戳白色的莲瓣,嘴角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夸道:“白的,很好。”
这样近的距离,让连知宇更加彻底地感受到了陆宁身上传来的熟悉又强大的气息。
连知宇心惊胆颤地注意着陆宁的动作,生怕陆宁一不小心将她给捏碎了。
不怕不行啊!
方才陆宁随手就把化神期的奎蛇给绞杀了,她这白莲虽然不像普通莲花那样不堪一击,却也经不起陆宁折腾。
连知宇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宁,你还认得我吗?我是连姨。”
被托在莲叶上的“江前辈无条件拥护者”贺霄嗤笑道:“他连江前辈都不认识了,怎么会认得你呢。”
此言一出,陆宁立即转头看向贺霄,贺霄吓了一跳,暗叹自己不该多嘴。
只听陆宁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金的,也很好。”
什么黑的、白的、金的?
贺霄一头雾水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如果陆宁说的是衣服颜色,那也不对啊!
他明明穿的浅云色,再说他都好久没穿过金色的衣服了。
陆宁略微烦恼地将脑袋转来转去,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正犹豫不决。
这种憨态,倒有几分从前的影子。
连知宇暗自打量着陆宁的神色,将自己的猜测传音给江黎、贺霄二人。
【他这副样子,应当是吸收了离人芯的力量却无法完全消化,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因为相信陆宁不会随便伤害他们,贺霄很是赞成,甚至提议道:【要不我们按照原定计划,轮流哄哄他?江前辈你说呢?】
江黎闷不吭声,凝神望着前方,专注的目光细细地顺着陆宁的眉眼往下看。
在场所有人都分到了陆宁的注意力。
唯独他。
连半个眼神也不曾得到。
为什么?
陆宁开始讨厌他了吗?
还是说,陆宁在生气。
因为他来迟了,没有及时把陆宁从湖中救起。
江黎下意识伸出手臂,想跟之前一样把陆宁揽进怀里。
迟疑片刻,他又收回了手。
江黎并不确定,此时的陆宁会不会抗拒他的接近。
他不愿看见青年满脸厌恶地将自己推开。
谁知,江黎身下的莲叶忽然缓缓移动起来。
碧色莲叶像一只灵动的轻舟,稳稳地托着男人来到紫莲之前。
陆宁微微垂首,盯着近前的男人眨了眨眼,那眼神似是不解,又带着控诉。
江黎任由青年灼热的、满含侵略性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
以往会被判定为挑衅的眼神,带来了些有别于过去的感觉。
当墨绿色眼瞳与黑中带紫的双眸碰撞在一起时。
无边黑暗中绽开了绚烂的烟花。
冰冷长夜里燃烧起温暖的火苗。
陆宁发觉脑海之中,有什么快乐愉悦的东西正在苏醒。
紫色微光不受控制地挣扎起来,试图压制住陆宁正在复苏的本能。
陆宁秀气的五官皱成一团,痛苦地闭上了眼,双手抱住脑袋。
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吵架。
不行,他不可以这样目中无人,高高在上。
可以啊,你是天之骄子,他们就该对你俯首称臣。
现在装杯他是心高气傲,惹恼了江黎他是生死难料。
呵,他算什么,你才是这个秘境的主宰。
你看,他们都在恐惧着你。
甚至有人还在对着你摇尾乞怜,求你放他一马。
傻叉,你看不出人家在演戏?没长脑子?
方才还在担忧的连知宇和贺霄看傻了眼,只见陆宁一会儿振臂高呼:“我是大陆之王!你们这些凡夫俗子通通给我跪下!”
一会儿瘪着嘴泫然欲泣:“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激烈起伏的情绪充斥着陆宁的胸口,冰冷与滚烫交替而来。
江黎非常想大步上前抱住陆宁。
可莲叶牢牢挡住了他,使他靠近不了陆宁半步。
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相隔千里。
他克制地喊道:“陆宁。”
过了好一会儿,陆宁终于变得平静。
有声音轻轻地飘来,像是情人的耳语。
“江黎。”
“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