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场景,却让一些官员有了异样的心思。因为没有哪个皇子有这殊荣,说是听训,那可是日日面圣。
别提,康王还每天顺走御花园的盆栽荷花,黄色的、粉色的、白色的.....快把这些精品都搬空了。
康王说,黄色的荷花静静开放,那洒脱的姿态,温和的颜色,赛过了春天里的百草千花。
“只将萧洒与温醇,不抢锋芒。”皇帝只是笑了,让内侍重新添上。锋芒藏于温润,方为至道。皇帝搁下朱笔,目光掠过殿外斜照的夕阳,老七近来倒学得他几分气度。
康王这阵子安安静静的,三日一满,便又待在王府深居简出。
倒是江王府中,有些热闹,萧狐一连住了五天,可谓在府中“作威作福”,吃穿用度皆比肩主子,侍卫及奴仆皆被她调教得服服帖帖,谁不听话,都会拉过去给她扎针练□□派过去的御医连江王的腿都没摸着,不仅要替江王熬药,还得教她针灸之法,老御医的神色一言难尽。
这哪这般边学便摸索着治病的道理,偏江王很是信任萧狐,整个江王府都听她的,皇帝也由着她。
几日后,江王的腿有了知觉,受伤的部位也在慢慢恢复,老御医把脉一瞧,啧啧称奇,对萧狐的态度立马反转:“萧医师术湛,老朽惭愧!”
“不敢当!”萧狐道,“多亏了您开的方子,王爷的筋骨也好,我不过姑且一试,竟侥幸奏效。”
老御医抚须而笑:“萧医师谦虚了。”
待御医走后,萧狐对江王说道:“药继续喝,那个没问题。再养几日,便可试着站立行走。”
江王:“可那王御医说还需卧床三月?”
萧狐:“让你卧床,那你躺着呗。王御医持守古法,而我另辟蹊径。适才他把脉,我不是碰了你么,导致你的脉象显示:稍有好转。实际上,你都快要长好了。我每日耗费无数精神力,你应该明白的。”
江王脸上终于浮现出真切的笑容,拜谢道:“我晓得,多谢萧姨母。”
萧狐:“记得暗中练习,不然月余就能下地行走,此事恐要惹出麻烦。”
江王颔首,“姨母放心,我夜里在床帐内扶柱挪步,白日便装作虚弱,断不会给您招惹麻烦。”
“那便好!你先休息吧,有事再派人来找我,今日我便先回康王府了。”
江王拱手道:“好!福全,把案桌上的盒子送给萧姨母,替我好好相送。”
福全立马捧起箱子,“萧娘子,请!”
除了京兆府尹和巡使前来询问查案,一连多日,江王府都无人来探,林云逸索然无味,无架可打,每日除了吃就是喝,还不如回康王府修炼。
于是,萧狐走后,他也无心留在江王府中,让江王有情况再找他们。
皇后的人只敢在王府的外街道徘徊,压根不敢夜探王府,皇帝新派的典韦甚是尽职,这几日夜夜率人值守,街道上也有巡使来回巡查,江王府连着蚊子都飞不进去。
暗卫景一带人悄悄搜遍皇城及附近,未发现汪淹及贾桂二人踪影。
“头,怎么办?难道人真在康王府?那边我们也不好去啊?”景一:“再查,让人盯紧康王府的偏院、地窖。”
“可康王府中已无暗桩,且康王府戒备森严,轻易不敢靠近。不过,属下发现,还有其他人也盯着康王府。”
景一:“等我见过他再说,你们先别轻举妄动。”“是。”
康王府。
林云逸正躺在榻上嚼着蜜饯,“三师兄,也就是说这几天宫里头压根没听到什么。”
玉清月无奈道:“嗯,除了看官员上朝议事,便是等小九出来,我都换了几个门,也听不到半点有用的东西。”
皇宫之大,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萧狐倚在窗边翻阅着医书,江王府也没动静,江王倒是趁机利用她清理了一遍王府,将可疑者尽数调离,新调来的侍卫对江王府尽职尽责,连扫地婆子都查了三代。
反正她也没等来人。
林云逸继续跷着二郎腿,“姐,照我说,反正也确定了,不如直接杀了她!”萧狐头也不抬,指尖缓缓翻过书页:“杀一个皇后容易,可她还有母族、亲信、死士等,一旦动手就不能留有后患。”
杀人容易,但她不愿给亲戚及在意之人留下祸根。原先觉得容易,现在来了京城,才知水太深,远超当初所想。
“姨母劳您费心了,今日我试探父皇,在选妃一事上,他不肯松口。”
萧狐合上医书,目光沉静如深潭:“选妃是国事,更是棋局。你父皇不肯松口,说明他尚未信你所言,他仍在权衡利弊,或者利用你观望各方动向。真正的棋手,从不急于落子,而是静待对手先露破绽。”
“姨母,您是说,父皇他还在一步步试探我们?”
玉清月:“正是。他试探的不仅仅是你,而是整个康王府的底牌与分量。”
“小九,你父皇会不会认为霜先辈和南赤剑尊还会再出现?”林云逸不由问出。
三人闻言纷纷看向他,真是如此,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身后也是有高人坐镇?林云逸接着说道:“与其干等着人上钩,还不如主动去找找乐子。”
萧狐:“乐子?”
武裴旻轻咳一声:“师兄的意思是,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林云逸打了个响指,“对的。不把水搅浑了,怎么摸鱼呀。”
萧狐看着他,阿逸这家伙主意多,但更多的是胆大心细,行吧,她点头道:“可以出去走动,但也需注意安全。”
“姐放心,我们只逛市井,不惊官府。”林云逸翻身坐起。
瞧他那眼里的兴奋劲儿,那是要出去搞事的节奏啊。算了,她还是让清月随行照应,若真有意外,也能及时处置。但每日练剑不可荒废,这些天,萧狐他们几个都有些懈怠了。
晨光初透,她已执剑立于庭院青砖之上,剑锋划破薄雾,“今日,我陪你们练剑。”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未开始便觉浑身酸软,剑未出鞘已汗透中衣。
萧狐剑尖轻点地面,霜气凝成细碎冰晶四散,“剑不饮血,终是钝器;人不历险,岂得锋芒?”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林云逸耳侧,他侧身避开,惊跃三步,却见尘谨行与武裴旻各自被一道剑气锁住退路,动弹不得。
萧狐封住灵力,开始训练他们,“今日起,晨练加一炷香。”
尘谨行和武裴旻对视一眼,继续咬牙挺直脊背。萧狐每次出手,都似带着千钧之力,逼得他们不得不在极限中突破筋骨桎梏。
原摄都替他们抹了把冷汗。
今日他练罢,便又去了陆家,以教导陆有林刀法为由登门,陆夫人和陆有功都心照不宣。
陆有林挥刀如风,却总在劈至半途时被原摄一指弹开刀背,震得虎口发麻。他喘息未定,原摄已拾起竹枝代剑,点向他左肩、右膝、咽喉三处要穴,快如闪电,不容丝毫迟滞。
陆有林踉跄后退,竹枝却已贴颈而停,“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原摄收势,“心若凝滞,刀锋再利亦劈不开迷雾。”
陆有林冷汗滑落颈侧,生音发紧:“谢谢原叔叔。”
原摄:“休息会儿,接下来练射箭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