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岚月心境清明,“阿狐坦坦荡荡,我当然懂,阿狐你能来和我儿说,我便十分感激,大郎他是明智之人,会懂得取舍之道。”
看透不说破,是一种修养,更是一份难得的大气度。
陆有功刚推开家门,便听到弟弟喊姐姐的声音,他脚步加快,没想到萧狐果然在院子里。
“萧小姐,您来了。”
萧狐扭头一笑,“陆有功,你回来了,你母亲做的桂花糕甚是美味,我今日又来讨些吃。”
陆有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其实桂花糕是他亲手所做,母亲没有说破而已,只要见到她,他的内心就如同被摧残的星光点亮,满是无尽喜悦,“好,你喜欢,下次便多做点给你送过去。”
“好呀,你每日点卯,放衙都是走的吗?”
陆有功点头,“大周朝一至五品官员才可骑马或乘轿,以示尊荣,低品官员多依赖步行。”
大周还有这破规定,萧狐:“哦,那也不需要骑驴往来么?”
“官员骑驴也可,大多见于休闲之所,但我觉得步行挺好,走走并不吃力,还能锻炼身体。”
“好吧。”
他就怕萧小姐心血来潮,送他匹马、驴子之类的,陆家不富,喂养管理牲畜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他不能老让玉家破费。
从家到衙署不过七里路程,倒也还好,离皇宫也不算远,当初,康王让人选的位置确实方便。陆有功现在官职不高,在这条街上算是垫底,但稍微升升就和隔壁的平级了,隔壁住着五品的御史中丞,算是清流。
陆家在这里甚是低调,陆有功两点一线,陆夫人做做绣活,陆有林在家乖乖练功,兼做些杂活,从不惹是生非。
也有些邻居街坊打听过陆家,有的知道是外地来的小官,便歇了结交的心思,但也心思活络的女眷发现陆家与康王府有来往,想要与之来往,统统被陆夫人婉拒。
对于官员家的女眷,陆岚月既不得罪,也不热切。京城不比乡下,她不想给儿子带去不必要的麻烦。陆家也就与韦侯府有来往。
院子里,原摄、陆有林、玉清月三人在安置射箭的靶子,陆夫人在厨房准备晚饭,陆有功则邀萧狐入堂屋喝茶。
“萧小姐,请喝茶!”
“嗯。好。”
陆有功欣喜萧狐的再次到来,但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昨日刚来,要说是原摄过来,他不意外,但萧狐也来了,就应该是有别的事情。
萧狐没有屏蔽此屋消息,但此时玉清月也不敢“看”向这里,他反而要给他们时间,一直在与陆有林和原摄说话。
陆有林看见弓箭就爱不释手,靶子竖好,几人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射箭。
屋内。
萧狐有些歉意地看向陆有功,“陆有功,抱歉,昨日是阿逸言辞不当!我不知你心意,还提出替你相看,是我之过。”
陆有林惊站起,行礼:“萧小姐言重了,是我失礼冒昧。”
他果然还是那么善解人意,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她有丁点不适。
“是我瞧出不对,问的阿逸,你别紧张。”
陆有林的情绪如潮水翻涌,他没想到萧娘子发现了,当目光落在心尖上的人儿,他明明满腹酸涩,却硬生生地露出温柔笑意。
心噗噗直跳,他不知道萧狐会如何看他。
他的眼神闪烁而深情,微微颤抖的手显示着他的不安,“我...”
心悦卿,这三个字他还是没敢说出口。
萧狐起身来到他面前,陆有功目光仿佛被无形的引力牵引,既饱含深情又暗藏忐忑,他下意识地后退。
萧狐叹了口气,随后上前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他。
陆有功在萧狐拥抱他的刹那,胸膛一片震动,整个人都僵住,垂下的手不知如何安放,那些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也在脑海不停翻滚。
好在轻轻拍了拍他,萧狐又松开了。这是朋友之间的拥抱。
“有功,把我当朋友或邻居家姐姐吧。我知你喜欢我,是我不好,无法回应这份爱慕之情,最多五年,我便要离开大周,去做自己的事情。”
一个简单的拥抱,满载着深厚情谊,也藏着惊人的治愈力量。
陆有功仿佛有了勇气,希冀地问道:“我知。萧娘子,汝曾....喜爱过吾?”
问完,他的耳尖滚烫,仓皇移开视线,睫毛因慌乱而不停颤动。
萧狐笑了:“你是我在大周最好的朋友,似弟弟一般,自是喜欢!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陆有功品行兼优,能文能武,还长得玉树临风,是真君子。
在萧狐心中,他就是那优秀的邻家弟弟,看着哪哪都好。
陆有功抬眼,激动的心慢慢变得从容,不管是朋友还是弟弟,他都愿意,他会把她放在心里,“这便够了。月有盈亏情常在,友如醇酒味愈长!萧小姐,谢谢你能来。愿你一切安好。”
看他明白了,萧狐心情大好:“好!别让回忆成为负担。在京城的日子里,我可是会常来陆家讨吃的!”
陆有功拱手微笑:“余心乐至,小弟定当恭迎。”
萧狐:“有功,还有一事,我想先与你说。”
陆有功帮她填了点茶,“萧姐姐,但说无妨。”
这家伙心思细腻,真是一点就通,喊萧姐姐可比萧小姐亲近多了。
萧狐看看外面,她也没屏蔽,直接问道:“你可知你母亲和原摄之间的事?”
他点点头。他当然知,原先只是猜测,尚不确定,经过昨日,是确定了。
“你看出来了?”
“阿娘在大古村时便会提起他,他曾照顾过阿娘,我并不意外。”
萧狐趁热打铁:“陆夫人与原摄彼此有意,但她碍于世俗,怕你兄弟反感,便一直未提,如今他们岁数不小了,择日不如撞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陆有功并不是迂腐之人,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他心中并不反感,他说道:“萧姐姐,我其实不反对阿娘再嫁的,只要那人能真心对我阿娘好,就行。”
萧狐满意地点点头,“原摄成婚后愿意入陆家,你娘就算嫁他,也是和你们住一起。”
随后,她便把原摄的昨日所说的原话都说与陆有功听。
“你且放心,我还是第一次做媒。他的人品我可以担保,他要敢负你娘,负你陆家,康王府的人还有成国公府都不会放过他的。”
萧狐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会做好。
陆有功:“但凭萧姐姐做主。”
萧狐松了口气,“你弟弟那里,过段时间再提,你们也好观察观察原摄,总归要你们兄弟还有陆夫人都同意,我才会替他说亲。”
“如此甚好!”
其实陆有功多少有点尴尬,刚说完他,就提到母亲,不过看萧狐高兴的模样,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两人说开后,陆有功不再拘谨,说起这一年在京城发生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