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玉家的第七天,原摄已学会劈竹子,撕成条,打磨编制简易的竹席了,藤椅还不会。
这天,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敲门声,“萧姐姐,林大哥,请开门,阿林来了。”
玉清月放下手中的柴刀,萧狐停止研磨,打开院门,陆有功朝二人行礼:“萧小姐安好,玉郎君安好!”
陆有林也随哥哥一道:“阿林见过萧姐姐,玉大哥。”
萧狐满是笑容,“你们有空一道过来?”
“阿娘秋衣做好了,大哥他陪我送过来,东西我先搬进去啦。”玉清月:“好,快请进。”
陆有林捧着书籍往堂屋走去,“咦,萧姐姐他们是谁?”
萧狐:“噢是请来帮忙干农活的。”
陆有功的目光一瞥而过,这二人的姿势保持着警觉的状态,眼神中分明带着探究,不知是何许人也。
几人进入堂屋,原摄一眼看去,见是个柔弱书生,并非江湖人士,便低头继续劈竹。黄伯也跟着照做。
萧狐给陆家兄弟倒上热茶,“带了这么多书来?”
“余受惠良多,些许书籍,不成敬意!”
“萧姐姐,我大哥他已经出孝了。”
萧狐一听就猜到了他要去哪,“你不日便要进京?”
“回萧小姐,是的,如今已是九月,每年的十一月各地学子便要到达沣京,于来年二月参加礼部考试。”
林云逸:“噢,那是要提前去。”萧狐:“此去要多久到?一路前去可安全?”
陆有功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拱手道:“昨日恩师安排弟子和韦家子弟一同前往,九月下旬便可到达。诸君之厚爱,余感激不尽,今日特来拜别。”
玉清月扫了一眼,此子有心了,带来的书籍都是他们需要的。有农书,医术,大周律,武德律,有西域和风土民俗记,诗集,茶经,起居注等书籍,虽然都是手抄本,也得花大半年时间,算是相当珍贵了。
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传音于萧狐:师姐,他带来的书籍价值不菲。
萧狐:我知道了,你去准备二十两银子。
玉清月勾起嘴角,去了内室,取了些碎银和干货,一起包好。
林云逸:“走,先去后院,看看你们练的如何?”陆有林兴奋道:“林大哥,我每日都练的,大哥也是。”
这小子常暗搓搓地推销他大哥,陆有功是优秀,无奈,不是一类人,他们隔着几条银河系呢,她姐对他最多欣赏,可不会心动。
陆有功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古代朋友,自然不同,亦师亦友,自从两家来往后,陆夫人和陆有功把玉家人当作恩人对待。玉家人的衣物基本都是陆夫人做的。去年年底,他们便决定教兄弟两个炼体之术,如今已练习了将近十个月。
林云逸当起了指导官:“阿林,你学得快,练到了下半部,但基础动作没有你哥扎实。”
陆有功每日要读书,练的时间有限,但他每个动作都反复练习,力尽做到完美。
对于这般刻苦的学子,林云逸自然愿意多教,“你在外,需学些防身之术,我教你几招,遇到危险,可直接出手。”
陆有功深深一拜,“多谢林君。”
“戳面击肘,打耳根太阳穴,击胸横斩打咽喉,回身折颈打软肋,最后一个阴招,是没办法的情况下使用,击打小臂,撩勾击裆。”林云逸一一示范。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但这好像都是....”陆有功想说,都是很狠的招式。
“不错,就是杀人技。只要你速度快,力量足,便能一招制敌,希望你用不到。”林云逸指着陆有林,“来,攻击我,正好陪你练练。”
“啊,我又要被摔啦...林大哥,你别打脸哦...”“少啰嗦,看招....”
林郎君很喜欢和弟弟玩耍,下手极有分寸,玉家人其实都很好相处,待之以诚,他们便会温暖人的心房,陆有功莞尔一笑,他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遇见了她。
临走前,玉清月送了一个包裹,里面有碎银二十两,他没有说,只说送了点干货给陆家。林云逸挑了把锋利的匕首送于陆有功,而萧狐递给他一封书信,让他到了沣京后,若遇困难,便携带此信去韦家,找韦鸿谷帮忙。
韦鸿谷本就欠着她人情,不敢推辞。
陆有功眼中藏着不舍,“萧小姐,玉郎君,林郎君,你们的恩情陆某铭记于心,只待他日。”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句,“诸位保重,后会有期。”
玉清月:“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林云逸:“金榜题名,文武双全。”
萧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陆有功心弦微颤,弯腰深深一拜,“感荷高情,非只语片言所能鸣谢!”
陆有林:“萧姐姐,放心,您交代的事情,阿林一定办好。”
“好。”
待他们离开之后,林云逸问道:“姐,你交代他啥了?”
“这段世时间许是不会太平,我让他去药铺告知掌柜的,要闭关,暂时不去坐诊,也让他呆在家中,替我抄写心法和医书,两个月内不要上山。”
原摄顿了顿,每日忙活让他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看向他们,“萧小姐,林郎君。”
林云逸:“看我干嘛,还有柒拾肆天,你去把鱼片了,今晚吃酸菜鱼。”
大周朝的盐主要是井盐和海盐,部分是池盐和岩盐,海盐产于沿海地区,呈细末状。池盐产自淮水以北,靠蒸发结晶成颗粒状,井盐则是凿井去卤制成,岩盐最少,由远古海洋盐质矿形成,无需制作。
大周地域辽阔,产盐还算丰富,已经能从粗盐中祛除杂质,提炼细盐,尽管有这样的技术,老百姓还是吃的粗盐,一斗粗盐需要三十文钱,细盐更贵,需要一百八十文钱。
他们所做的酸菜就是用细盐腌制的白菜而已,鱼就是河里的草鱼和黑鱼,这里最常见,山里才有肉质鲜美的小溪鱼。
大周不产辣椒,有花椒和茱萸可做调料。厨房里,原摄硬着头皮,几刀下去,割的鱼肉如猪肉一般大小,鱼也分成了几段。
“怎么切成这样?”
他讪讪地看向林云逸,“鱼鱠在下吃过,但真的不会片鱼,还要薄如蝉翼,没有骨刺。”
林云逸挑眉:“你在质疑我的要求?”
“不敢不敢。要不您教我,我学。”
“呐,好好看看。”林云逸接过菜刀,重新拿了一条草鱼,“头尾去掉,沿着鱼背中部切开,刀刃以这个角度切入鱼肉,轻轻地推动,使鱼片和鱼骨分离,重复此过程,直到鱼肉被切下。”
林云逸动作十分利落,一会儿就片完一整条鱼,鱼片晶莹剔透,果然薄如蝉翼,原摄都看呆了。
玉家兄弟两个真乃人才也,他一个武师对比之下,一无是处。一个星期后,林云逸便开始拉着他们对战,每日一个时辰。
上午跟着玉清月干活,下午和林云逸打架。几人身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林云逸在封住灵力的情况下,武力值和原摄差不多。
就是这般,也震惊到了两人,林云逸才十九岁,而原摄三十五岁,黄伯已经五十多岁。
接下来的日子,原摄马上就要知道,他们不全是干杂活,陪练功,还得去山里做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