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都好吗?”
“额,他们也挺好的。没什么急事的话,我挂了,很晚了。“
”哎,何雨!“他突然提高了说话的音调,怕被挂断,“我在广州也很好,我现在和我博士的师兄在一个科室,他老婆也是吉城的呢。我经常会想起你……”
一种熟悉的胃痛,何雨没说话用手抚住额头,她发现自己眉头锁紧。没有人可以是港湾,可只要心还在身体里跳动着,就算没有港湾一直飞又怎样,所以要把自己的翅膀练的更加有力才行。
闭上眼睛,却睡意全无,不知怎得她突然很想母亲,想到是不是如果当初一切都按照母亲的意愿走下去,事到如今至少她可以像小时候那样趴在妈妈的臂膀里酣睡。她在母亲的子宫里成形,又在母亲的呵护抚育下长大,如此亲密,以至于曾经她们合为一体,形影不离,可如今呢?
中学,在何雨清晨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打给妈妈的时候,妈妈想必也很心痛吧,她无法接受年轻的小孩可以如此恶毒的对待自己可爱的女儿。她找到班主任希望老师能帮忙解决这场霸凌,事到如今还记得老师找她谈话时说的那句:“既然她们孤立你,你就要用自己的实力去孤立她们。”
事实证明,她没有孤立别人的能力,但她有自己的方式,她逃脱困境的方式是改变自己,让自己在逆境中快速成长起来,更加小心圆滑、周到体贴,几乎带着些讨好和刻意……这些母亲未必很知晓。
申请博士和攻读博士学位的那几年,何雨很多次崩溃的大哭,因为导师的刁难因为毕业压力因为以为具备的天赋和韧性。初期,她曾打给妈妈,强忍着泪水,而妈妈说的是:“小雨,你为什么不走一条更轻松的路呢?”后来,何雨不再打给妈妈,因为知道妈妈没办法,但却会担心的睡不好觉。
婚姻出现问题的时候,她已经无法和母亲分享自己的内心世界,她没学会母女关系这一课,而这堂课没有重修。但妈妈却常常抱怨自己不爱回家,任性胡来,每一次她都笑着摆摆手否认,想着办法怎么用礼物或者什么机会找补讨好一下。
事实上,她多么恋家,每次离家都有一种撕裂的痛苦,她恐惧变化,恐惧离开惯常环境,只是她每一次都咬紧牙关,眼含热泪,告诉自己不能停,因为生活不会因此停下来,只要还在挣扎着就证明她还活着,而停下来就会沉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