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花瓣从天空落下,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放缓了手上的动作,看向空中鲜嫩的亮色。
与此同时,旗上的最后一块布也落到了杨威海的脚下,金光在地上闪烁,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
映灼看着程远杉的口型,分辨出他说得是“别过来。”
她弯了弯眼睛,从袖子中抛出了无数的绸缎。
“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滚滚浓烟包裹住了映灼几人。
韦国的士兵们看不清程远杉那边发生了何事,但他们发现那些杀不死的死兵都已经消失不见。
程万里红着眼睛看向程远杉的方向,而后大喊:“死兵消失了,战士们,冲——”
“冲啊!”
韦国的人仿佛打了鸡血般像式国的人冲去,式国的士兵看不到自己的将军,以为他已死去,于是便都慌了神,连连后退。
黑衣人见形势不对,也连忙离开。
转眼间,战场上只剩下了韦国士兵和战俘。
有人不可置信道:“我们,我们赢了?”
“是啊,我们赢了!”
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们,活着的人悲喜交加,痛哭流涕。
此时有人喊道:“不好,程远杉还在那烟雾中呢!”
沈余此时手脚都有些发凉,听到这句话,他大吼一声,“别去,快走!”
将士们鲜少见这个小道士发脾气,闻言纷纷停下走过去的步伐。
制鬼旗一旦炸开,烟雾所到之处,会使人心神溃散,极易惹来邪祟。
沈余找到了程万里,将事情简短的告知了他,然后劝他尽快带着士兵离开。
程万里有些不可置信,他瞪大了双眼看着那滚滚浓烟,含泪带着军队撤离。
方冶因为制作旗子耗费了太多心神,如今也已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沈余将师傅托付给了程万里,然后一步一步向烟雾中走去。
“程远杉——”他边走边掉眼泪,脚下步伐愈加不稳。
这时里面伸出来了一个绸缎,将他拉了进去。
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球,仔细一看是由片片花瓣聚拢而成,将黑色的烟雾完全隔绝在了外面。
沈余看着地上的二人,“哇”的一声,开始嚎啕大哭。
“呜呜呜,程小弟,映灼,你们都没死,真是,真是太好了。”
他哭的不能自已,映灼身旁的绸缎好似等得不耐烦,往他身上狠狠抽了一下,又似人一般指了指自己的主人和程远杉。
沈余不设防,猛地趔趄了一下。他撇了撇嘴,收起眼泪,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符纸。
“呈我心火,散烟归真。”
他手上的符纸燃烧出蓝色的火焰,他额头冒汗,脸也逐渐发白。他们四周的浓烟渐渐消散,最后归于虚无。
……
大概是因为最后的冲击被映灼挡了个大半,最后先醒来的竟然是程远杉。
映灼睁开眼后,看见的便是程远杉亮晶晶的双眼。她有些不习惯,抬手将他的脸轻轻推开。
程远杉不恼,依旧笑嘻嘻地看着映灼。他有许多话想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紧紧盯着失而复得的人。
映灼见对方好似傻了一般,只得自己先开了口,“你哭的那些样子我可都看见了。”
程远杉神色一滞,“你一直都在吗?”
映灼点了点头,“你还记得你母亲先前带给我的那支桃花吗?我死后神魂附在上面,慢慢地又变成了人形。怎么,当初夜夜哭,现在嫌丢脸……”她话还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映灼愣了愣,程远杉紧紧抱住了自己,而她的脖子上也渐渐传来了湿意。
程远杉闭着眼睛感受着怀中的温度,确定这不再是梦。“映灼,我再也不要与你分开了。”
无论生死,我都要与你一起。
映灼听着他的哭泣声,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我们从未分开过呀……”
两人相拥许久,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才分开。
沈余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看到二人脸色红润,脸上也扬起了笑容。
“映灼,程远杉,多谢你们。”
他突然跪下,将二人吓了一大跳。
“沈余,你这是做什么!”
程万里忙扶起他,沈余却执拗不起。
“程小弟,映灼,你们承担了你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救了师父,也救了我,这一跪,是应该的。”
映灼奇怪地盯着沈余的脑子看,“沈余,你莫不是被什么妖鬼附身了?怎么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余原本还有许多肺腑之言要与这二人说,听到映灼这样说,他噎了一下,突然忘记了之后的话。
程远杉也禁不住一乐,将沈余拽了起来,“映灼说的不错,沈余,我真搞不懂你,什么责不责任的,保护人间安宁,明明就是所有人的责任嘛!”
沈余抿了抿嘴,猛地抱住程远杉,然后放声大哭,“你都不知道,你那时吓坏我了,还有映灼,自从你离开后,程小弟跟丢了魂一样,我甚至不敢在他面前过多伤心,怕让他更加难过,我,我……我以为我要永远失去你们两个了!”
程远杉原想将沈余立马推开,听到他这番话后,终究还是原谅了他,“行吧,只许你抱这一次,之后可不准再这么恶心了。”
映灼笑着看着相拥的二人,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呼出一口气。
之后程万里又带着几个人去战场勘察,发现了已经不成人形的杨威武。
程万里叹了一口气,然后略过杨威武的尸体,看向地上其他死去的人。
“带韦国的战士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