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式国对韦国正式下了战书。
一时之间,韦国人心惶惶,但也有人对将士们十分有信心。
“自程将军打仗以来,几乎没有过败仗。我相信,这次他们也定能凯旋而归。”
也有人忧心忡忡,“可是程将军先前卸下了军职,多年不曾打仗了,依我来看,就应该封张家长子为将军。他年轻力壮,定然不输现在的程将军。”
身边有人附和道:“你说的的确有理。”
程序岐此时正与御史大夫坐在酒楼上看着底下的动静。听到那些人的话后,他抬眼看向对面之人。
“王大人,如今战事在即,这种扰乱人心的人竟也放任不管吗?”
王顺假笑道:“程大人放心,我现在就派人去捉拿此人,打他个二十大板。”
程序岐举起茶杯,掩住嘴角的嘲讽,“若我没记错的话,王大人的女儿就要和张家的二少爷联姻了吧。”
王顺亦举起杯子,面不改色道:“程大人好记性。”
“我这有一物,不知大人可否有兴趣?”程序岐从怀中掏出了一支发钗,王顺神色一凝,立刻便认出那是女儿的物品。
……
事情回到五天前。
程远杉抱着枯败的桃枝,怎么也不明白究竟是哪出了岔子。
夜深人静之时,家家户户都围坐在一起守岁,程远杉称自己身子不适,然后便蒙着面来到了王府。
他现在已经比十四岁高了许多,武功也有长进,于是他轻而易举地便跃上了墙头,然后爬到树上。
在树枝上,他看见了一条红布,他取下一看,发现上面写着“映灼”和“程远杉”二字。他愣住一瞬,想起了先前映灼说过的话。
彼时的他们还在九江,付水悄悄问映灼,她既然是桃花仙,可知道如何才能让一个男子心悦于自己。
映灼哪里懂这些,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我们一族有个说法,凡人若是想要永远在一起,便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红布条上,缠绕在一起扣在桃枝上就行。”
当时的付水听了后两眼放光,忙撕了两块布条,将自己和另一个刚刚才见过一面的男子的名字写在了上面。
因为附近无一棵桃树,映灼便自己用妖力的变出了一棵。他和沈余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姑娘在那专心捯饬,也实在说不出扫兴的话。
……
程远杉看着布条上歪歪扭扭地两个名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突然有人出声,“是谁在那?”
程远杉回过神来,躲在树枝间屏住呼吸。
底下的王伽玉激动道:“映灼,是你吗?你来找我玩了?”
程远杉悄悄探头,“我是程远杉。”
王伽玉有些惊讶,但并未放大声音。她这几日也往树上爬过,看到那红布条,自然知道程远杉和映灼认识。
“那映灼呢,她这些日子都没来看过我了。”
程远杉喉咙干涩,没有说实话,“她有事,先离开京城了。”
王伽玉有些惊讶。映灼并没有和她提过此事。
她有些失望,垂头丧气道:“好吧,程远杉,你们记得小心我父亲和张蒙一家,这几天我日日看他们聚在书房里,嘴里总是提及你的父亲。”
程远杉又安心坐回树枝上:“你都要嫁给张家了,还给我们通风报信呢?”
王伽玉叹了一口气,“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诉你们的,但知道映灼和你相熟后,我便改变了想法。你得感谢映灼,并且好好待她。”
程远杉沉默良久,才道了句好。
不远处有烟花绽放,王伽玉欣赏了一眼,然后就要离开,树上的程远杉叫住了她:“我们联手,让张家倒台,你就不用再嫁那张蒙了。你也知道张蒙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你父亲之后将你许给其他人家,放眼望去,好似也没比张蒙那伙人更差的。”
王伽玉愣了一瞬,的确,张蒙结交的那些人中,只有他是父亲最想拉拢的,若是此次联姻失败,她可以自己再找找其他人,总之也不会比这个更差。
她抬头问道:“你要做什么?”
“张家与我家积怨已久,之后……之后定会找我们的麻烦。为防你父亲坏我们好事,得让他有所顾忌些。”
王伽玉思索了一番,然后将头上的发钗拿下。
不远处有丫鬟的叫声传来,“小姐,小姐你在哪呢?”
她将发钗放在树下的桌子上,说道:“你替我找个地方让我躲着。”然后便提着裙子离开。
丫鬟见到王伽玉,松了一口气,“小姐你可担心死我了,再找不到你,老爷可就要发怒了。”
王伽玉嘲讽一笑,不过夜色太浓,丫鬟并没有注意到。
程远杉等那两人走远后,才跳下树,将那支发钗揣进了兜里。
……
王顺带着一肚子的火回到了府中,他对着身边的亲信道:“把派出去的人都叫回来,这些日子,不要必再传播那些话了。”亲信受了指令后便离开了。
他的妻子卫竹怯怯走上前,“老爷,可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
王顺甩袖道:“因为你这个好女儿,我可是事事不顺心!伽玉还没找到吗!”
卫竹提着手帕抹眼泪道:“到处都找过了,都没有她的踪影。”
王顺深吸一口气,按耐住火气道:“罢了,别找了,省的闹出的动静太大,让人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卫竹不解,但还是诺诺应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