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突然变得生气,眼珠染上了与墨削同样的愤怒。
究竟是谁在耍谁玩?
它低头,狠狠一口咬上了墨削的手。
墨削吃痛,将它甩向了远处,手指上的牙痕冒着血,他撕碎篆符,碎得不成样的纸屑从空中散落。
“去死吧。”
墨削捡起剑,转身就走。
忽地,一声巨大的嘶吼从不远处传来,墨削立刻停住脚步,望向墨白白消失的地方,他犹豫半晌,终究还是抬脚走去,拨开层层枝蔓,下方是瘴雾重生的深渊。
莹蓝色的结界破开一个口子,周遭不见白色的身影,只有漆黑无尽的恐惧和烈兽的嘶吼。
此深渊曾是妖魔领地,它们曾残害众生,无恶不作,灵重宗第一任掌门将其封印,并设立宗门世世代代守护在此。
墨削咽了下唾沫,吼叫声从遥远的底下传来,依旧庞大森然。
“死了也好,都是报应。”他脚向后退了半分,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白临川猛地睁开眼,出事了,他跑到深渊处,一跃而下。
脚下的泥土厚软黏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恶臭味,吸食人血的蛮虫遍布在每一处,不停的“嗡嗡”着,让人烦怒。
等白临川找到墨白白时,它身上已经盖满了一层蛮虫,它是他精血变化而来,二者息息相关。
现在白临川身体也不好受,它定受了重伤。
他扫开蛮虫,白白虚弱的蜷成一团,身上血迹遍布,尾巴断了一截,少了一条腿。
身上黑色的虫子仍不走,盘旋在周围,白临川灵气引灵火,将它们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伸出手,白白虚弱地抬起爪子搭了上来。
白临川收回精血,白白爪子很快垂了下来,黑色的眼珠望向身后树林丛中。
他替它合上眼睛,抱它出去,血肉重归于月光天地间,幻彩灵光飘浮在空中,一部分消散于天地,一部分逐渐融入白临川体内。
墨白白的记忆和感受逐渐与白临川融为一体,他捂着心口,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怅然失措,仿佛心口缺了一角。
白临川走后,树后显露出来一双森然的双眼,墨削走了出来,他紧握着剑,脸上青了一块,头上粘着腐叶。
他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他愤愤地看着白临川救下墨白白,看着墨白白垂下的爪子,看着白临川合上它的眼。
他倏地伸手打了自己一拳。
“呵呵……墨削啊墨削,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他身上的血味吸引来了许多恶兽,数双幽绿色的眼睛从灌木丛后闪现,是狼妖,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围向墨削,对猎物势在必得。
墨削心中戾气肆起,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汹涌着黑暗和恐惧,他手握剑,白色的灵气缠绕在剑上,他用尽最大的力气,一剑挥去,红光闪烁了刹那。
“滚开!!!”
蛮虫和不死鸟惊乍飞向远处。
他气势太过强大,剑光霹雳斩来,头狼妖一时之间怔在原地。
等剑气消失时,墨削早已趁机逃走,消失了踪迹。
他喘着气,频频回头,好在狼妖没有追来,应该是被他所受,怕了。
狼妖上前,看着地上浅浅的一道剑痕,它们蠢蠢欲动。
但头狼却嗅到了强大的味道,决定停止这场行动,它们缓缓退去。
……
“墨削!墨削!”魏思、大修师还有丁昊苍师尊和他弟子贝劭之呼喊着,在深渊内寻找墨削。
“这儿。”墨削从树上爬上,眼下乌黑,下巴青了一块,脸上灰扑扑,头发一团乌杂堪比鸟窝,衣服破了半边,划痕无数,烂的不能再烂了。
魏思急忙上前,替他取下头上的烂叶,看着他手上触目惊心的血迹,“没事吧?”
墨削将手别在身后,“没事,一点伤口,血干了所以看着可怕。”
大修师絮絮叨叨地上前,“墨削!你知不知道此处是禁地,是深渊,是能出人命的,下面随便一只妖兽就能吃了你,要不是白临川说你可能掉到深渊,你就出不来了。”
墨削撇着嘴,“是神剑坏了,要不我早出去了。”
要不是看着他浑身脏兮兮,大修师早一掌上去了:“这里是妖兽地,灵气自然在这里没用。”
“哦。”
“哦什么哦,你上课都听哪儿去了。”
丁昊苍师尊及时出面,“是宗门不当,禁忌地封印早有松动,我未得及时加强,修士误入此地情有可原,既然无碍便是大幸,回去好好养伤吧。”
墨削看了一眼丁昊苍,“多谢长老。”
丁昊苍伸手放出叶舟,载众人飞上去,墨削新奇地看了眼,这东西跟叶子形态一样,小到可放在手心,大时可载五六人。
贝劭之说道:“这是叶舟。”
墨削斜眼看了他一眼,“哦。”
出去后,丁昊苍收起叶舟,“劭之你留下,随为师加固封印。”
“是。”
回去后,墨削重新换洗好,闷闷地躺在床上,头朝里,屁股朝外,不想见人。
魏思叹了一口气,“你的手不用包扎一下吗?”
“不用。”墨削闷闷地说。
“对了,找到白白了吗?”
“它死了。”
魏思面色惊讶,半晌,只好“哦”了一声回应。
墨削一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微不可查,是他杀死了白白,但它背叛了他。有时候,相信自己是一个坏人,做了个坏事而已,比自责的酸楚更让人好受些。
恨意在内心升腾,得以泯灭和掩盖住痛意,让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得以安然入睡。
魏思担忧了好一会儿,试探地问道:“你还好吗?”
良久,在他快点睡着的时候,墨削突然睁开眼睛:“我差点以为我会死在那臭地方。”
“不是回来了吗,别想了。”魏思安慰道。
“没错,我活下来了,昨晚我就了个决定,若我能活着出去,我非要……”
魏思心有所感,面色复杂地看向墨削。
他向天比了个中指,大声地喊道:
“搞死白临川!!!”
“……”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