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拂面,残月当空。
两个人一前一后坐在沙滩上,坐在后面的那个人外袍敞开,紧紧的裹住了坐在前面的人。
“冷静点了吗?”
梅梅点点头。
“那,走吗?”
梅梅继续点头。
“去客栈?”
梅梅刚惯性下想要继续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点头的动作一滞:“……不、不必。”
梅易寒看他这个反应,知道师父是在抵触什么,哭笑不得:“这个时候不去客栈去哪儿?皇宫怕是不大好这会儿进去啊。”
未得人家傅钰的允许,也不曾通报一声,就这样大赖赖住进去确实不太好,要打招呼那也是天亮之后的事了。
梅梅思索一番,决定:“住姚权家去就行。”
梅易寒:“……”
他真的想不明白,住客栈怎么了?开两间房就可以了呀。
梅梅这时也在想,住客栈那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开房吗!那客栈都住了,房都开了,那离……那啥,还能远吗?!
那不行!
他……他真的还没做好准备,不想那么快。
“姚前辈那边,真的没关系吗?”梅易寒问。
梅梅一手托腮:“本来就是要给他送宝贝的,留我们一晚怎么了。”
梅易寒忍俊不禁:“是。”
于是,一对厚脸皮师徒就这样踏上了强势要留宿他人家里的路。
夜半入深,姚权正酣睡的香甜,美梦做到一半,就被房门急促的敲打声拍的啪啪作响吵醒了。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心情低沉的从床上坐起来。
眼睛一眯,他依稀从门外月光照在门纸上的黑影判断出了来的人是谁。
姚权就更不高兴了。
屋外梅易寒担忧道:“这么晚了,兴许他都睡了吧?师父,要不我们还是……”
“老人觉少,肯定被吵醒了。”接着,梅梅抬手,继续叩门,他边敲还边叫:“你有本事开门啊,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姚权:“……”好不要脸的狗东西。
“啧!来了来了!”
再不开门,怕是他这府邸都能被掀飞了。
姚权先前是跟着夏国先主打过仗的大将军,后被封为了一品大将军,赐下的这座将军府。后来他无心再仗,沉迷于各种各样的制作艺,傅钰也宠他,又赐了他“炼丹房”。
他每天就在两个地方,炼丹房和将军府,梅梅要找他是非常容易的。
房门被不情愿的打开,老人家穿着单薄的里衣,外面简单披了个外衣,瞥了面前两人一眼:“老身就一个愿望,若哪天真死了,葬礼你都别来。”
梅梅笑眯眯:“为什么?”
姚权气笑了:“我怕你把我气活了。”
“……”梅梅自觉还是很可靠省心的,哪有姚权说的那么过分,但他心胸宽广,不跟姚权计较。
“诺,你要的东西。”他把姚权要的秘籍递给他。
这本秘籍其实并没有名字,它就是一本厚厚的书,包了书皮,但没有标名,可他们就是心照不宣的知道,这本秘籍的内容就是能辅助修仙。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姚权却似乎并不开心,他看了秘籍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也只是叹息:“好了,回来的正好,你要的丹药我也做完了。”
梅梅欣喜:“当真!快快拿来!”
姚权一“哼”,转身进了屋子,再出来时,手中就拿了个小方盒子,他甚至没有多犹豫一秒,就递向了梅易寒:“保命是暂时没办法了,毒发时给你镇镇痛,也是极好的。”
梅易寒感激收下,没有顾虑的,打开盒子把丹药拿出来就吞了下去:“多谢姚前辈。”
“哼,可别。”他又没好气的看梅梅,“别跟你师父学坏了就成。”
梅梅:“喂!”
姚权摆摆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行了,交接完毕,赶紧滚。”
梅梅却微笑不动。
姚权皱眉:“干嘛?你又要让我做什么吗?”
梅梅继续微笑。
姚权心中疑惑:“你到底还要干嘛?”
“我们不住皇宫,我要住你府上。”梅梅说的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跟下令一样。
姚权:“……”
闹到最后还能怎么着?姚权只能叫人迅速收拾出两间房来,挂着黑眼圈,很是疲惫道:“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梅梅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点点头:“不闹你了。”
“哼!”
可当时的梅梅和梅易寒都没想到,这一晚,竟是他们此生见姚权的最后一面。
“将军不见了?”彼时梅梅和梅易寒正坐在一起享用府里的早饭,就听见下人急急忙忙过来找人。
梅梅下意识先看向梅易寒,见后者无奈的笑了笑,摇摇头,梅梅才叹气:“你们将军不会回来了,就以云游天下去了,去禀告你们陛下吧。”
下人明显受到过姚权不少照顾,主子走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听梅梅这么说,他也只能一把将眼泪抹去,抽气道:“是!”
下人跑远,梅梅回过头来问:“前世姚权就这样消失了吗?”
“对。”梅易寒淡淡讲述,“突然就在世上消失了,没有任何人知晓行踪,前世我也曾寻过他,毕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无论是死还是消失,都太过可惜了。”
好友的这一变故,也让梅梅顿时没了再吃东西的胃口,搁下碗:“……前世姚遂也不知去向……那,前世傅钰怎么处理的这座将军府?”
梅易寒说:“主人都不在了,当然就遣散所有家仆,让府邸空置了。不过师父既然问起这个来,我就多给你说说。”
“恩?”
“后来,这个府邸再次被赏赐出去时,它依然是将军府,不过这里的主人很有意思。”
梅梅猜测:“还是将军府,就想必是夏国哪一位好男儿打了战功吧?”
“不。”梅易寒笑容深深,“是个好将军,但,是个女将军。”
梅梅愣住,竟是这样。
姚权走了,将军府他们也住不下去了,不过幸好比武大赛也来到了最后关键时刻。
十一位国主纷纷落座,虞国国主发现旁边多了把椅子,问与自己隔了一个空位的傅钰:“夏国主,莫非今日渡幽国主会来吗?”
傅钰也很忐忑:“……他说过会回来,他会亲眼看到是谁夺下魁首。”
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一晃这么多天了,梅梅半个影子都没看见,但既然他那么说,傅钰就提前把他的位子又留了出来。
如果今日他来了……傅钰暗暗决定,他一定要好好道个歉!
“不是我说啊,夏国主,你给渡幽国主的便利已经很多了。”说这话的,正是坐在傅钰另一侧的寒国国主,“不仅是政治上的支持,经济上的帮助,就连主席判官也是给他的,他说走就走,实在是……”
“寒国国主。”傅钰脸色冰冷,“如果你想来挑拨我与渡幽国主,那往后每一届比武大赛,你就不必来了。”
“……”寒国国主吃了瘪,讪讪别过头去。
他怎么能想到,夏国主和渡幽国主之间的关系能那么好呢?
“是吗?是谁要挑拨我和阿钰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