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事情繁乱,一大早,梅梅就梳理了一遍这些日子遇到的所有事情。
朝堂之上,梅梅黑袍加身,头戴黑珠冕旒,右手扶额:“前些日子出游,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他故意在此处停顿,堂下两排大臣皆带着各自的小九九相互怀疑使眼色。
国主不在,多的是搞小动作的人,这点梅梅也知道,但爱卿们都行事不伤及国民,大不了他们玩乐坊春楼赌场多了些,也随他们去了。
但梅梅却不是要怪罪这些问题,微笑:“海边的关口,是何人在管?”
话落,人群中走出一位年轻公子模样的人来:“回禀陛下,正是下官。”
“何爱卿?”看见他,梅梅皱起了眉,“我分明记得,走前管理关口的还是王衷。”
何挽英立刻下跪,惶恐道:“是、是国主走后,风兮公主查出了王衷贪污,您不在时,便罢了他的官,抄家入狱了。”
王衷贪污?
梅梅放下扶额的手,坐正了些:“那这么些年过去了,为什么我不知道锡国还与我们展开了海上的贸易来往?”不说多的,开设两年多该有了。
何挽英道:“那时负责海关的,是王衷啊,下官实在不明详细。”
梅梅“啧”一声,挥手让他下去,随即又唤:“唐震鸣何在!”
被点到名的大胡子男人哆哆嗦嗦走出来:“陛下,臣在。”
不怪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先心慌,梅梅这个人向来温和,朝堂上都称大臣为“爱卿”,当带着情绪叫一个人全名的时候,那多半都是出事了。
唐震鸣又是掌管大理寺的大理寺卿,手底下多的是处理好和处理不好的案子,平时被点名最多的也是他。
“起码近三年来,渡幽国一直有女人失踪,这事你知是不知?”
“陛下!”唐震鸣冷汗津津的跪下,头都不敢抬,“臣不知啊!民间无人报案,未曾听说啊!”
梅梅眯了眯眼,如鹰视盯了他良久,看样子不像在撒谎,线索断了,他烦闷的捏捏眉心:“那就查!赶紧查!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理寺一点风吹草动都不知道,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了这么大的人口失踪案,唐震鸣吓的脸都白了,连连点头。
召退了唐震鸣,梅梅眼一斜,忽看向某人,一改愤怒,笑了笑:“风兮多有顽劣,丞相辛苦了。”
百官之首,满堂紫红,唯他享穿黑袍。宋清廉宋老在一众保持年轻外表的百官中,形象格格不入的是个老者。
梅梅点他,他拱手作揖:“公主才智过人,眼能明事理,老臣只是尽了绵薄之力。”
梅风兮偷溜出国,国中放一傀儡坐镇,想必走前就把所有国事都抛给了宋老,因此举国上下,应只有宋丞相知道国中无主。
“你跟我说说,王衷的事的具体。”眼下只有这一道线索了,不查也得查。
宋清廉道:“公主对账发现国中进账有误,层层调查,发现是王衷贪了海关的钱财,其数量甚多,公主大怒,一连查出了海关都督王衷、南州知县李文和南州的守城将军张士农,三人勾结一派,公主查到三人一共私贪了五百两黄金,后将三人统统捉拿。”
南州,便是外人乘船到访渡幽国,落脚的第一处地方,船只都会停靠在南州海岸,那里就是渡幽国与外面的贸易出入处。
王衷已经在南州关口守了十几年了,要当真是心术不正,不知道背地里还做过多少手脚。
“王衷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梅梅问。
这个唐震鸣了解,说道:“公主说她只是暂代国事,具体交由国主回来再定夺,便一直关押在南州大牢里,还不曾入天都。”
“他们三个都关在那里?”
“是的,陛下。”
梅梅点点头,知道了:“这事我亲自去查一趟。唐爱卿你继续调查国中的失踪案,何爱卿随我一道前去,我走后,就劳烦宋丞相了。”
宋清廉刚正不阿的行礼下跪:“老臣定全力助公主代理国事。”
梅梅满意点头。
还是精明的,知道梅风兮现在已经不在渡幽国了,还晓得提一提,毕竟外人都不知道,还认为这些天上朝的傀儡是风兮本人。
梅梅不敢多拖,准备好后,带上何挽英和梅易寒就启程了。
离开前还问起:“姚遂怎么样?都适应吗?”
梅易寒说:“都安顿好了,今日派人送了些渡幽的秘籍书法去,应当没问题。”
如此梅梅到放下心来:“没有时间照顾他,希望这孩子能想通,不要埋怨。”
“师父待他不错,应当不会怨你。”
“不,不是我。”满满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是怕他怨他师父姚权。”
梅易寒只淡淡的微笑。
正所谓旁观者清,他们都能看出来姚权的一番苦心,但当局者迷,姚遂就不一定能想明白了,恐怕还在以为是师父不要他了。
自己前世又何尝不是呢?
少年人就是容易被各种情感支配,爱也好,恨也罢,都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梅易寒曾经就走偏过一次了,当然并不希望看到有人和他一样,恨上了世上待自己最好的人,所以带着小心思,还给姚遂送了两本尊老爱幼、孝心孝道的书,怕孩子走偏。
三人就此轻装简阵的御剑上了路。
渡幽国的面积很小,总共才八座城,四面环海,天都皇宫的位置在最中间,只需要穿过五座城就能到南州。
耗费时间不多,一个白天就到了。
到达南州时,天正好黑下来。
在何挽英的带领下,三个人来到南州地牢。
地牢潮湿的不像样,还臭的离谱,好在很多牢房里都会传出犯人哀怨的声音,这里到还算安静,只有老鼠跑过的动静。
“欸!醒醒,看看谁来了!”
走到一间牢房前,何挽英叫道。
他一个人的声音在牢中回荡,却无人回应。
何挽英以为是里头的人睡着了,于是加大了声音:“王衷!陛下来了,还不起来!”
牢中杂草上只有一张草席铺在地上,身穿囚服的男人侧躺在上面,背对着门,看起来的确像在睡觉。
喊了这么多声王衷都没动静,梅梅总觉得不对,于是伸出手,隔着牢门感应了一番,几秒后,他怔证收回手,冷冷道:“死了。”
“什么?”何挽英赶紧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冲过去:“喂!王衷!”
他不像梅梅那样怀有一身仙术,只能手指摸脉,后确认:“死了……陛下,陛下!陛下恕罪!我们绝对没有对他私自动刑啊!不知道怎么就……”
“罢了。”梅梅表情不善,气愤于又被敌人摆了一道,“我知道不是你们做的。易寒,你现在赶紧去看看李文和张士农。”
梅易寒应了,转身就走。
梅梅则走进房间,仔细对王衷的尸体瞧了瞧,七窍流血,血呈暗黑,明显是毒发身亡的。
他再次伸手,把王衷从上到下用法力查了一通,越查,他的心就越是沉重。
“……是断肠散。”
“啊!”何挽英惊骇瞪眼,“那个东西不是赫赫有名的疯太伯做的毒药吗!”
梅梅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又气又想笑:“不是疯太伯,只怕是孩子小经不住挑唆,被利用了。”
这件事做的这么明显,用的毒都这么有代表性,就像生怕梅梅猜不到姚家人身上去一样。
“手都伸到我身边来了……很厉害啊……”
地牢说大不大,梅易寒独自很快就找到了关押李文的房间,见人同样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试探性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他就确定了。
后他又找到张士农,同样的,和前两人一样,已经死了。
好一招杀人灭口。
这样一来,所有事情的线索就又断了。
梅易寒双手捏拳,想到重重线索一开始都是在指引他们来到南州,真过来了,放在他们面前的又只剩下三个死尸。
在暗处的那个人当真是嚣张又挑衅。
忽然听见“崩”的一声,好像有什么类似于绳子的东西断开了。
梅易寒感觉到什么,一个侧身下腰,躲过了擦头而过的一击。
一看,竟是一棵树桩被做成了陷阱,刚刚要是不躲开,这会儿脑袋都被砸扁了。
“到底是什么人!”他知道对方现在就在这里,但他感受不出一丁点气息,可见这人的功力在他之上。
暗中的人不语,很快就发动起第二轮攻击。
数不清的树桩从左右墙壁中荡出来,“砰砰砰”尽被梅易寒躲过,砸在墙上砸出无数凹陷来。
“就只是这种小儿科而已吗?你真是……”
“易寒!”
“!!!”梅易寒一顿,耳边传来梅梅呼唤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