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把鲤鱼灯取下来：“就这个了。”他把灯笼塞到文辰手里，“提着，晚上去看灯会时用，正好应景。”

文辰低头看了看鲤鱼灯，竹骨架很轻，提在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幼稚。”

“那你喜不喜欢？”万彦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试探。

文辰没回答，嘴角却悄悄向上翘了翘。

张明在店外喊：“你俩腻歪够了没？辛硕找到家豆花店，据说上过电视，再不去就没位置了！”

几人跟着张明往豆花店走，店里摆着几张木桌，墙上挂着电视台采访的照片。

邱泽尝了一口，点头：“确实不错，够味。”

唐曦和辛硕小口吃着豆花，看着外面，

“那边有卖面具的。”

街角的小摊上摆着各式脸谱面具。万彦拉着文辰过去，拿起一个狐狸面具往他脸上比划：

“这个适合你，看起来聪明又狡黠。”

文辰拍开他的手：“…不要。”

“那这个呢？”万彦又拿起个兔子面具，耳朵长长的，还带着粉色的绒毛，“这个可爱。”

“你戴。”文辰夺过兔子面具，直接扣在万彦脸上，挡住了他的眼睛。

万彦也不恼，戴着面具凑近他，声音闷闷的从面具后面传出来：

“像不像大灰狼来抓小白兔？”

文辰挺无语的，转身就往前走。万彦笑着追上去，面具歪在一边，露出半张灿烂的笑脸。

逛到一家钟表店时，文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万彦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橱窗，“又想买表？”

“没有。”文辰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块表，和他送万彦的那块有点像，

“就是觉得…这块挺好看的。”

万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笑了：“确实挺好看，但没你送我的那块好看。”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等回去，你再帮我戴上好不好？”

文辰轻轻嗯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像是在逃避什么。万彦看着他的背影，笑得不行，赶紧追了上去。

路过一家卖书签的小店时，文辰又被门口的展示架吸引了。上面摆着各种手绘书签，有四季风景的，有花鸟鱼虫的。他想起自己行李箱里那个画满四季的书签盒。

“喜欢这个？”万彦拿起一张画着银杏叶的书签，“秋天的，挺好看。”

“嗯。”文辰点头，“很精致。”

“老板，这个多少钱？”万彦问。

“一块钱一张。”老板笑着说，“都是手工画的，小姑娘小伙子都喜欢。”

万彦买了两张，一张银杏叶的，一张梅花的，塞到文辰手里：“给你，夹在书里好看。”

文辰捏着书签，心里暖暖的。

不知不觉逛到了傍晚，老街的灯笼渐渐亮了起来。几人找了家餐馆坐下，点了当地的特色菜。

“晚上的灯会肯定很热闹。”唐曦看着窗外亮起的灯笼，眼里满是期待。

辛硕说，“待会儿应该还有打铁花表演，特别壮观。”

“打铁花？”张明好奇地问，“是不是把铁烧化了往天上泼？”

“差不多。”邱泽点头，“特别好看，但也很危险，表演者都得有真功夫。”

万彦给文辰夹了块肉：“多吃点，晚上要走挺久的。”

文辰嗯了一声，低头喝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夜幕彻底降临，暮色缓缓覆盖了天空。灯会入口早已排起长队，攒动的人头在路灯下像起伏的波浪，说话声、笑声、吆喝声混在一起。

“抓紧我。”

万彦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传到文辰耳边，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文辰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文辰没挣开，任由他牵着，另一只手提着那个小小的鲤鱼灯。灯笼里的烛光微微摇曳，在他脚边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刚进园区，众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数百盏彩灯沿着蜿蜒的步道一路铺展，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头顶是无数垂落的灯串，密密麻麻，如同繁星倾泻而下。

“我靠…”张明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差点撞到前面的游客，“这也太绝了吧！比攻略上的照片好看一百倍！”

唐曦兴奋地拉着辛硕拍照：“快看那个孔雀灯！羽毛会变色！蓝的、绿的、金的，太漂亮了！”她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万彦凑到文辰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比照片上还好看，对不对？”

文辰点点头，眼睛里映着流转的灯光，亮得惊人。他侧过头，正好对上万彦的目光，那双眼睛里也盛着光，还有他的影子。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们随着人潮慢慢前行，万彦一直牵着文辰的手，偶尔停下脚步看灯组，也会下意识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生怕被人群冲散。

路过一座石拱桥时，桥下的水面上漂浮着无数荷花灯。有情侣正并肩许愿，女生闭上眼睛，男生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

“许个愿吧。”万彦突然说，声音轻轻的，“听说这里的灯特别灵，尤其是在荷花灯上许愿，很准的。”

他从兜里掏出枚硬币，递到文辰手里。硬币是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文辰接过硬币，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闭眼默念了片刻，然后轻轻将硬币抛入水中。

硬币扑通地一声落入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许的什么愿？”万彦好奇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文辰瞥他一眼，故意板着脸：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猜猜。”万彦坏笑着凑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是不是希望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带早餐？还是说…想让我一直牵着你的手？”

文辰的脸颊有点热，伸手推开他的脸：“自恋。”

（…这俩愿望，好像都挺不错的。）

（不过我才没这么幼稚呢…）

走到园区中央时，一座巨大的灯组赫然矗立在广场中央——那是一条盘旋而上的巨龙，足有十几米高，龙身由成千上万片琉璃灯片组成，每一片都在灯光下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十二点会有灯光秀。”唐曦查着手机上的时间表，兴奋地说，“据说这条龙会活过来，眼睛会动，还会吐雾。”

万彦看了看表，时针指向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先去吃点东西？我看到那边有卖烤冷面的，还有糖炒栗子。”

小吃摊前挤满了人，万彦让文辰在旁边等着，自己挤进人群里，买了两碗烤冷面，加了里脊和火腿，又买了一袋糖炒栗子，用牛皮纸袋装着，还冒着热气。

文辰捧着碗烤冷面小口吃着，辣丝丝的很开胃。万彦站在他对面，剥着栗子，剥好一颗就递到他嘴边：

“尝尝，挺甜的。”

文辰张嘴接住，栗子又面又甜，带着焦香的味道。突然感觉嘴角有点痒，他下意识地想擦，万彦已经伸手过来，用指腹轻轻抹掉了他嘴角沾着的芝麻馅：“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啧啧啧。”张明啃着烤串从旁边路过，故意发出声音，“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儿还有单身狗呢。”

“不能。”万彦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剥了颗栗子塞到文辰嘴里，“有本事你也找个对象啊。”

张明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秀恩爱，死得快。”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意，转身去找邱泽他们了。

临近午夜，人群渐渐向中央的巨龙灯组聚集。万彦拉着文辰挤到前排，视野正好。他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条蓝色的手绳，递到文辰面前：“给你的。”

手绳是编织的，上面串着两颗透明的琉璃珠，在灯光下能看到里面细碎的闪光点，正是出发前他给文辰看过的那对。

“不是说要在摊位上串吗？”文辰接过手绳，指尖捏着珠子，凉凉的。

“等不及了。”万彦低下头，认真地帮他把绳子系在手腕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这样，就算人多走散了，我也能一眼找到你。”

他的指尖偶尔碰到文辰的手腕，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

文辰看着手腕上的手绳，琉璃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突然想起自己放在行李箱最底下的那个书签盒，还有万彦空荡荡的手腕——等回去，一定要把那块表给他戴上，就像现在这样，认真地系好。

倒计时开始时，整个园区的灯光突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万彦悄悄握紧了文辰的手，十指相扣。

“三！二！一！”全场的人一起倒数，声音震耳欲聋。

随着欢呼声，巨龙灯组骤然亮起，先是龙尾，然后是龙身，一节节向上蔓延。

无数盏灯笼同时被放飞，带着烛光缓缓升空，将夜空映得如同白昼。烟花也在此时绽放，一朵接一朵地在天上炸开，红的、粉的、金的，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万彦在漫天光华里转头，看向身边的文辰。文辰正仰着头看烟花，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上沾着一点细碎的光。

他凑过去，在喧嚣的人声和音乐声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新年快乐，男朋友。”

文辰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万彦的眼睛里，有烟花的倒影，还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新年快乐 我的 男朋友。”文辰轻声回，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万彦看着他笑，也跟着笑起来，握紧了他的手。

远处，张明和邱泽、唐曦还有辛硕正对着烟花大喊，声音里满是兴奋。近处，荷花灯还在水面上轻轻摇晃，鲤鱼灯的光晕落在两人脚边，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