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彦左肩挎着自己的背包,右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在安检口踮着脚东张西望,额前的碎发被风扫得轻轻晃动。
“这儿!”
张明的大嗓门穿透人群,他站在不远处的柱子旁挥手。他身后,唐曦正帮她闺蜜辛硕调整围巾,唐曦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羽绒服,袖口和衣摆都缀着毛茸茸的边,看起来格外精神。
“文辰呢?咋没一块来?”
邱泽探头看了看万彦身后,手里还捏着打印好的高铁票。
“马上到。”
万彦低头看表,指针刚跳过七点半,正想给文辰发消息,就感觉有人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文辰站在他身后,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路上堵车。”
他说话时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眼尾还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没睡够。
万彦心里那点等待的焦躁瞬间化了,他立刻接过文辰手里的背包,顺手把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往文辰脖子上绕:
“让你多穿点不听,现在知道冷了?”围巾在他颈间绕了两圈,严严实实挡住了灌进来的风。
文辰下意识想躲,却被万彦按住肩膀:“别动。”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围巾上还留着万彦的体温,暖烘烘的,是文辰熟悉的味道。
“哎哟我去”
张明夸张地搓了搓胳膊,往邱泽身边靠了靠,
“这还没到地方呢,就开始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万彦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闭嘴,上车。”脸上却忍不住漾开点笑意,眼角的弧度软软的。
车厢里暖气很足,刚踏进去就被一股热流裹住。万彦和文辰的座位靠窗。刚坐下,万彦就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暖手宝:
“捂会儿,手这么冰。”
文辰接过暖手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绒毛图案:
“…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上次那个。”
万彦得意地挑了挑眉,从包里翻出袋薯片,
“超市打折,买一送一,划算吧?”
“那也行吧。”文辰瞥他一眼,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万彦笑嘻嘻地凑近,肩膀几乎要碰到文辰的胳膊:
“专门给你带的小兔子,你看这耳朵,像不像你炸毛的时候?”
文辰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窗外。高铁已经缓缓启动,站台的广告牌在视野里慢慢后退。文辰手腕上的表轻轻跳动着,那是文辰上次送万彦的礼物,后来不知怎么,又回到了文辰手上,
万彦说“先放你那儿保管,等我表现好再给我戴”。此刻指针稳稳地走着。
张明从前排探出头,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
“喂,你们带扑克没?咱们打会儿牌呗,不然太无聊了。”
“来斗地主!”唐曦从包里翻出副扑克,拍在小桌板上,“正好六个人,凑两个二打一,输了的贴纸条!”
邱泽立刻凑过去洗牌:
“行啊,我跟张明一组,先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王牌搭档。”
辛硕把牌往唐曦面前推了推:
“别吹,等会儿输得贴满一脸纸条,可别耍赖。”
万彦拉着文辰坐旁边,指尖敲了敲桌板:
“那我跟文辰一组,你们随意。”
文辰没说话,却主动拿起牌洗了起来,洗牌的动作利落又漂亮。万彦愣了下,随即笑开:
“看不出来啊,辰辰还藏着这手?”
“少废话,发牌。”文辰瞥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点笑意。
第一局张明当地主,刚把底牌扣下去,就拍着桌子喊:
“看我这牌,稳赢!等会儿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地主的威严。”
邱泽在旁边帮腔:
“就是,牌好到想直接报单!”
万彦慢悠悠地理着牌,文辰凑过去看了眼:“等下先打对子,他们手里大概率有小单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万彦耳朵里。
万彦眼睛一亮,跟着点头:“听你的。”
几圈下来,张明的嚣张气焰就灭了大半,手里的牌越打越少,最后捏着张单牌,脸都快贴到桌子上了:
“操,怎么回事?你们俩是不是偷看我牌了?”
“少来这套。”万彦淡淡开口,甩出手里最后一张牌,“出完了,你输了。”
邱泽哀嚎一声:“不是吧?我们还没发力呢就结束了?”
辛硕笑得直拍唐曦胳膊:“看见没,这就是嚣张的下场。”说着抽出张便利贴,“来,张同学邱同学,选个地方贴。”
张明不情不愿地把纸条贴在脑门上:
“再来!下局肯定赢!”
第二局辛硕当地主,唐曦在旁边给她支招:
“先出三带一,看看他们反应。”
文辰盯着万彦手里的牌,指尖在他手背轻轻划了下:
“先不要压他的三带一,让她知道咱们有大牌。”
万彦立刻照做,辛硕明显愣了下。文辰趁机凑到万彦耳边:
“她手里应该有炸弹,等会儿留着炸她的大牌。”
果然,没过两圈,辛硕就甩出四个8,得意地挑眉:“怎么样,没想到吧?”
万彦刚想皱眉,文辰已经推了推他胳膊:“炸。”
万彦反手甩出四个K,辛硕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吧?你们这是什么运气?”
文辰在旁边笑:“输了吧?让你别太得意。”
张明看着自己脑门上又多了张纸条,急得抓头发:
“我操,怎么回事!文辰你咋这么会算牌?!”
文辰拿起张纸条,慢悠悠地往张明另一个脑门上贴:
“秘密。”
万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别问了,问就是天赋。”
车厢里的笑声混着出牌的嘻哈声。文辰看着手里的牌,又看了眼身边笑得灿烂的万彦,突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旅途,好像也挺不错的。
到达目的地时已是中午,冬日的太阳挂在头顶,却没什么温度。民宿老板是邱泽的表舅,穿着件灰色的棉袄,热情地帮他们拎行李:
“房间都收拾好了,二楼三间,正好你们六个住。”
“没问题没问题。”邱泽抢先回答,把背包往地上一扔,
“下午去哪儿?”张明迫不及待地问,眼睛盯着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
“直接去看灯吗?”
“晚上才亮灯呢,现在去估计就只能看个架子。”唐曦翻着手机里的攻略,屏幕上是灯会的夜景照片,“先在老街逛逛吧,听说这边的小吃特别多,还有很多手工艺品店,挺有意思的。”
邱泽点头:“我表舅也说,老街下午人少,适合拍照,晚上就挤不动了。”
万彦和文辰落在最后,慢悠悠地走着。万彦走着走着差点崴脚,文辰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小心点。”
“嗯。”
“尝尝这个。”万彦突然停下脚步,从路边摊买了串糖葫芦。他递到文辰嘴边:
“老板不是很酸,你试试。”
文辰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了一颗,甜丝丝的,接着是山楂的微酸,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意外地清爽:
“…还行。”
“给我也咬一口。”万彦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吃了颗山楂,突然皱眉,倒吸一口凉气,啧了一声,
“这叫不酸?我牙都要倒了,老板骗人。”
文辰忍不住笑起来:“活该,谁让你不自己先尝。”
路过一家工艺品店时,门口挂着的红灯笼晃了晃,万彦拽着文辰的袖子往里走:
“进去看看,给你买个灯笼。”
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灯笼,天花板上垂下一串走马灯,画着“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的图案,转起来时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看看喜欢哪个?”万彦指着墙上的灯笼,“有兔子形的,莲花状的,还有仿古的宫灯。”
文辰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小小的鲤鱼灯上,金色的鳞片用彩纸糊成,看起来精致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