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辰拉开窗帘时，万彦已经站在楼下。晨露还没完全散去，空气里带着青草的湿润气息。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手里拎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阳光恰好越过楼栋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像是被晨光特别眷顾的少年。

文辰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布料，布料的纹理硌着掌心，心跳却忽然快了一拍。窗帘的褶皱在他指腹间滑动，他盯着楼下那个身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真的来了。）

（…还带着早餐。）

他迅速洗漱完，抓起书包冲下楼，脚步在门口猛地顿住。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他慌乱的脚步上。他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拽了拽校服领口。

万彦听到动静立刻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降落进了眼底：

“早啊，小星星！”

尾音带着晨间特有的清亮，在安静的楼道口格外清晰。

文辰的耳根一热，指尖蜷缩起来：

“…别那么叫。”

声音细若蚊呐，却被早起的风精准地送到万彦耳中。

“那叫什么？”

万彦三两口吞掉手里的吐司，面包屑沾在嘴角，他却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凑近，几乎要贴到文辰面前，

“辰辰？”

文辰吓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立刻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脸颊瞬间烫得惊人：

“…闭嘴。”

（...不过还挺喜欢的）

万彦的嘴唇在他掌心下动了动，温热的气息透过指缝拂过皮肤，带着淡淡的吐司奶香，痒得文辰像触电般立刻缩回手。

“害羞了这是？”

万彦得寸进尺地勾住他的肩膀，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

“昨晚亲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怂。”

文辰低头快步往前走，试图甩开身上的温热触感：

“…那是意外。”

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万彦推着自行车追上去，车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声音带着笑：

“哦——？那要不要再来个意外？”

文辰：“…………………………”

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有只蝴蝶在胸腔里扑腾，翅膀振过心脏，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颤栗。

万彦把其中一杯豆浆塞进文辰手里，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格外敏感，温热的触感让文辰心跳漏了一拍。

“…给。”

万彦的声音带着晨间特有的清爽，像冰镇汽水打开时的气泡声，

“加了糖的，知道你不爱喝原味。”

文辰低头看着豆浆杯，透明的塑料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热气迎风而上，模糊了他的视线。杯身上印着的卡通图案被水汽晕开，他轻轻抿了抿唇：

“…谢谢。”

万彦盯着他看了两秒，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文辰的脸颊：

“你脸好红。”

文辰猛地后退半步，豆浆杯在手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热的。”

“哦——”

万彦拖长音调，尾音拐了个弯，笑得意味深长，

“那耳朵也是热的？”

他伸手就要去碰文辰的耳尖。

文辰：“…………………”

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却被万彦一把拽住书包带。书包的肩带勒得肩膀微微发疼，他被迫停下脚步。

“等等我嘛！”

万彦小跑着跟上，肩膀故意蹭了蹭他的，带着少年特有的体温，

“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梦到什么？”

（…梦到他了。）

（…梦到他站在星光下，冲我伸手。）

（…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

文辰闷头喝了一口豆浆，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还行。”

万彦歪头看他，阳光在他发梢跳跃：

“梦到我了没？”

文辰差点被豆浆呛到，咳嗽了两声：

“…没有。”

“真可惜。”

万彦叹了口气，故作遗憾地摇摇头，

“我梦到你了。”

文辰的指尖微微收紧，似乎有一点点的小期待，塑料杯壁被捏出浅浅的指痕：

“…梦到什么？”

万彦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光晕：

“梦到你亲我了。”

文辰：“！！！”

豆浆杯被捏得微微变形，几滴白色的液体溅出来，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一个激灵。冰凉的晨风一吹，又带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万彦被他反应给逗笑了，伸手抹掉他手背上的豆浆，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骗你的！看把你吓的！”

他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蹭过皮肤时有些发痒。

文辰咬牙，抬手就想打他：

“…你滚吧。”

万彦笑着躲开他挥来的手，倒退着往前走，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飘动，阳光在他身后铺开，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不过说真的，”

他突然收敛了笑意，声音轻了下来，像飘落的羽毛，

“昨晚…你后悔吗？”

文辰的脚步一顿，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后悔？）

（…怎么可能。）

他抬头，直视万彦的眼睛，阳光在他瞳孔里跳跃：

“…你呢？”

万彦眨了眨眼，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我要是后悔，现在就不会在这儿等你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在风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我只会后悔…没亲久一点。”

文辰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这个…笨蛋…）

他低头喝着豆浆，甜味在喉咙里蔓延，一直甜到心底。

一进教室，文辰就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张明和邱泽坐在后排，脑袋凑在一起，冲他们挤眉弄眼。张明用课本挡着脸，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

“哟，万老板，文大学霸，一起上学啊？”

万彦把书包往桌上一甩，发出轻微的响声，笑嘻嘻地回敬：

“怎么？羡慕啊？羡慕你也找个人陪啊。”

邱泽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羡慕死了！万老板亲自接送，这待遇，啧啧啧，全校独一份啊！”

文辰的耳根发烫，指尖紧紧攥着书包带，低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却被万彦一把拉住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急什么？”

万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他还没反应过来，万彦已经拽着他走到后排，冲张明和邱泽挑眉：

“让让，今天我要坐这儿。”

张明瞪大眼睛，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啊？你不是坐前排吗？李老师昨天还说让你往前挪，方便监督你。”

万彦理直气壮地把书包塞进桌肚：

“从今天开始，我要和文辰同桌。近朱者赤，我要向学霸学习。”

文辰：“……………？”

他什么时候同意和万彦同桌了？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秒，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消失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起哄声，几个女生捂着嘴偷笑，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唐曦从数学作业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晨光，语气平静无波：

“万彦，你上周的数学作业还没交。”

万彦：“…………………”

文辰趁机抽回手，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心跳快得不像话，后背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在干什么？）

（…当着全班的面…）

（…傻逼吧…）

万彦哀嚎一声，冲唐曦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手势：

“唐大学委，通融一下？下午一定交！”

唐曦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不行，数学老师说了必须早上交。”

万彦垂头丧气地回到前排拿作业，经过文辰身边时，脚步顿了顿，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塞了张纸条在他课本里。纸条的边角有些粗糙，蹭过文辰的手背。

文辰低头，用课本挡住，悄悄展开纸条——

“放学天台见。”

字迹潦草张扬，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墨水有些晕开，像是着急画上去的。

文辰的指尖一颤，迅速把纸条攥进手心，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耳尖红得滴血，连带着脸颊都开始发烫。

（…这人…傻逼吧…）

（…太明目张胆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前排的万彦，对方刚好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嘴角扬起狡黠的笑容。

放学铃一响，文辰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周围的同学还在收拾东西，他一个人脚步匆匆地溜出了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低着头快步走过，生怕遇到熟人。

天台的铁门半掩着，生锈的合页在风中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他推开门时，万彦正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一颗水果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彩色的光。

阳光落在他发梢，泛着浅浅的金色，风扬起他的衣角，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

听到动静，万彦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亮了整个天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