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能这么笃定？）

（…就好像，他比我自己还要相信我。）

门外传来邱泽和张明的嗓门：

“文辰呢？万彦那小子又跑哪儿去了？”

万彦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文辰的肩膀：

“走吧，出去见你那群粉丝。”

文辰点点头，却在万彦转身时，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万彦。”

“嗯？”

“…谢谢你来看我。”

万彦回头，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笑得张扬又明亮：

“不客气，我的冠军。”

文辰回到教室，就被班上的同学团团围住。

“文辰！讲得太好了！”

张明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稳了稳了，绝对前三！”

邱泽在旁边疯狂点头：

“最后那句绝了！评委都在记笔记！”

唐曦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

“逻辑清晰，发音也比练习时好很多。”

文辰被夸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谢，目光却忍不住往门口瞟。

（…他去哪了？）

正想着，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一拍。

“找谁呢？”万彦的声音带着笑意，呼吸还有些急促，像是刚刚跑过来的。

文辰转身，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就被塞进一瓶冰镇的柠檬水。

“奖励。”万彦拧开自己那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讲得不错嘛，大学霸。”

文辰握着冰凉的瓶身，指尖的水珠滑下来，落在手心里，凉丝丝的。

“…谢谢。”他低声说。

万彦挑眉：

“谢什么？谢我买的水？还是我英俊的观众脸？”

文辰：“………………………”

他抿了抿唇，突然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万彦的袖口。

“谢谢你…”

文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来听我演讲。”

万彦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他伸手，揉了揉文辰的头发，力道很轻，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的头号粉丝。”

文辰的耳尖瞬间红了，却没躲开。

（…头号粉丝吗？）

（…那我可以…只讲给你听吗？）

比赛结果揭晓的瞬间，礼堂里的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文辰站在领奖台上，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视线不自觉地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文辰！看这边！”

万彦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精准敲在文辰心上。他下意识转头，聚光灯的余韵还在眼底晃，却清晰捕捉到万彦举着手机的身影——

咔嚓。

快门声里，文辰微微睁大的双眼、还带着比赛余韵的错愕与怔忪，被永远定格。万彦举着手机晃了晃，屏幕里的画面随着他的动作轻颤。

“完美！这张我要洗出来贴墙上！等以后咱俩老得掉牙，我就把照片摔你面前，说瞧见没，当年你领奖时眼睛亮得能当灯泡使！”

文辰耳尖发烫，伸手去抢：

“…删掉。你再胡说，我再也不理你了。”

“哟，这就急啦？”

万彦像只灵活的泥鳅，把手机往校服口袋里一塞，冲文辰做鬼脸，

“这可是历史性时刻！等你老了，我拿给你孙子看，说你爷爷当年领奖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到时候你孙子指定得问爷爷，这星星咋还会脸红呀，多好玩儿！”

文辰：“…………………………”

（纯傻逼来的。作者感慨一下。）

话音未落，涌上来道贺的同学就把两人挤得踉跄。文辰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万彦眼疾手快，掌心贴上他的肩膀，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传来，烫得文辰耳后发梢都在颤。

“小心点。”

万彦凑近，呼吸拂过文辰耳畔，带笑的声音混着人群的喧闹，却清晰得像说悄悄话，

“刚拿奖就投怀送抱啊？咋，知道我在这儿，故意投我怀里呀？”

文辰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推开他的力道带着些恼羞成怒：

“…闭嘴。谁故意了，你少自恋！”

万彦却笑得更欢，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像宣誓主权似的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行啦行啦，不逗你咯。走！庆功去！我请客！让你尝尝咱学校后门小吃摊的冠军套餐，保准你吃一回想两回！”

张明在旁边怪叫：

“万老板大气！万老板威武！万老板今天必须请我们吃十串烤鱿鱼！”

邱泽跟着起哄：

“对呀对呀，十串哪够，得二十串！还有烤面筋、烤年糕，都得管够！”

唐曦无奈扶额，慢悠悠开口：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幼儿园小朋友集体出来放风。”

文辰被万彦半拖半拽着往前走，肩膀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数到万彦心跳的节奏——一下，两下，和自己的心跳奇妙地重合。

（…好近。）

（…但，不过分。）

（…喜欢。）

这念头像春天破土的芽，在文辰心底疯长，他垂眸盯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嘴角悄悄勾出浅弧。

学校附近的小吃摊烟火缭绕，万彦豪气地把菜单拍在桌上：

“老板，把招牌全来一份！什么烤串、烤面筋、烤年糕，一样来五份！今儿个咱文辰拿了冠军，必须得好好庆祝庆祝！”

张明眼睛发亮，凑到万彦身边：

“万哥，那我要十串烤羊肉串，要肥瘦相间的那种！”

邱泽也开口：

“我要烤鱿鱼！多撒点辣椒面！”

唐曦抽出纸巾仔细擦拭筷子，一脸“我怎么和这帮人混在一起”的嫌弃，淡淡瞥了眼万彦：

“你确定要这么点？别到时候付不起钱，让我们凑份子。”

万彦瞪她：

“唐大美女，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万彦是那种吃霸王餐的人吗？赶紧把你那擦筷子的劲儿收收，再擦筷子都要被你擦破皮了。”

文辰坐在角落，捧着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看万彦和张明为了第一串烤羊肉串争得脸红脖子粗，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看你笑得傻样。”

万彦突然凑过来，举着烤年糕在他眼前晃，

“尝尝？我特意让老板多刷了甜辣酱！这可是我和老板磨了好久才弄到的独家配方，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烤年糕的香气混着烟火气，挠得文辰鼻尖发痒。他犹豫着低头咬了一口，甜辣的酱料瞬间在舌尖炸开，沾得嘴角亮晶晶的。

万彦盯着这幕，大脑突然卡壳。文辰舌尖轻舔唇角的动作，像慢镜头般在他眼底回放，烫得他耳尖发红，忙别过脸轻咳：

“…好吃吗？要是不好吃，我再让老板重新做。”

“嗯。”文辰点头，腮帮还鼓着，像只偷吃的小仓鼠，“好吃，甜辣酱味道很特别。”

万彦喉结滚动，又递出一串烤年糕，在文辰伸手的瞬间猛地收回，笑得像偷腥的猫：

“哎，叫声哥哥就给你。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第二串，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咯。”

“你幼不幼稚！”

文辰恼羞成怒，伸手去抢，却被万彦仗着身高优势举得老高。张明和邱泽的起哄声浪差点掀翻小吃摊棚顶，张明喊着：

“文辰，加油！使出你领奖时的气势，把万彦这幼稚鬼镇压咯！”

邱泽也跟着喊：“对呀对呀，文辰，冲呀！”

唐曦捂脸长叹，慢悠悠说道：

“你们能不能成熟点…好歹也是个高二的学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学生在争零食。”

文辰耳朵红得滴血，踮脚去够的动作像只炸毛的小兽，嘴里嘟囔：

“你快把年糕给我，再闹我真的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万彦终是心软，把烤年糕塞进文辰手里，指尖擦过他发烫的掌心，

“给你给你，小祖宗。看你急的，再跳可得够着天上的星星咯。”

文辰捏着烤年糕，下唇被牙齿咬得微微发白，心里骂着笨蛋，却忍不住偷瞄万彦。小吃摊的暖黄灯光给万彦镀了层金边，他笑着给张明递羊肉串的侧脸，让文辰想起夏夜最亮的星。

（…笨蛋。）

（…但…是我的笨蛋。）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都不敢打这一排字！！作者在疯狂尖叫！）

夜风裹着烟火气与烤串香，远处的星星缀在墨色天幕，文辰望着万彦笑闹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抓住了比星星更珍贵的存在——

是万彦眼里藏不住的欢喜，

是两人交叠的影子，

是此刻人间烟火里，专属他们的、冒着热气的平凡与浪漫。